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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前途的分野（第3页）

现实得让人心寒，却又无法反驳。

“我明白。”林青石点头，“孙兄的难处，我懂。今日来，不是要勉强孙兄，只是想告诉孙兄——我林青石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与我互结，我不敢保证一定平安顺遂，但我能保证，若真有事，我绝不牵连结保之人。”

孙柏抬头看他：“林兄这话……”

“这是承诺。”林青石起身，深深一揖，“无论孙兄是否愿与我互结，此话都作数。打扰了。”

他转身欲走。

“等等。”孙柏叫住他，握紧那粒炒豆，“林兄，你……你恨赵家么？”

林青石停步，回头：“恨。”

“那恨那些拿过赵家好处，现在却装作无事的人么？”

“恨。”

“我也恨。”孙柏站起来，眼睛发红，“我爹的木匠铺，去年接了个活，给赵家庄子做家具。做完去结账，管家扣了三成，说是‘孝敬’。我爹不敢吭声，回来病了一场。我们这样的小民，被欺负了，连喊疼都不敢。”

他吸了吸鼻子：“所以林兄，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怕我们这样的人，永远只能被欺负。”

林青石走回来，按住他的肩：“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读书，才要考出去。只有站得更高，说的话才有人听，受的冤才有人管。”

孙柏看着他，良久，重重点头：“林兄，互结的事……我回去再跟我爹说说。三日后，我给你准信。”

“好。”林青石拱手，“无论结果如何，谢孙兄今日肯见我。”

走出木匠铺，秋阳正烈。林青石眯起眼，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分。

至少，有人愿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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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青石去了豆腐坊、织布家、南门小院。

陈树根的父亲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听完他的话，只道：“树根的事，他自己定。”陈树根在一旁搓着手，最终说：“林兄，容我想想。”

吴大有母亲卧病在床，家里穷得只有一张板床、一个旧灶。吴大有送他出门时，低声说：“林兄，我不怕。但我得等我娘病情稳些，不能让她担心。”

周孝文的祖父是位老塾师，须发皆白，听完来意，打量他许久，问：“你为何要考科举？”林青石答：“为改命，也为……不让更多人像我太公那样，因病无钱医治，含恨而终。”老人沉默良久，摆摆手：“孝文，你自己决定。”

一圈走下来，无人答应，也无人断然拒绝。

都在观望。看他林青石，究竟是真有前程，还是昙花一现。

回到县学时，天己擦黑。陈允修在斋舍门口等他，递过一个油纸包：“你小叔托人送来的，腊肉。”

林青石接过，纸包还温着。“小叔他……”

“在黑石峡帮着清点田契呢，忙得脚不沾地。”陈允修随他进屋，“你今日跑得如何？”

林青石摇头，将经过简单说了。

“正常。”陈允修拍拍他，“寒门学子，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过——”他压低声音，“张世谦那边，我替你探过口风了。”

林青石心头一紧：“张师兄怎么说？”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陈允修道，“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三日后县学月考，你若能进前十，他便见你一面。”

月考前十。林青石心算——县学童生、生员、附学生加起来逾百人，他一个附学生要挤进前十，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