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什么?”
“证明你林青石,不是灾星,而是值得信赖的同窗。”刘老目光深远,“让他们看到,与你结交有利无害,至少——不会惹祸上身。”
这话太难。林青石沉默。
“至于第三关,廪保。”刘老叹口气,“这是最难的一关。张世谦那边,王训导己递过话。但他是否愿保,取决于你值不值得他冒险。廪生作保,若你舞弊,他轻则革去廪粮,重则功名不保。这是将身家前程押在你身上。”
压力如山。林青石感到肩头沉得厉害。
“这三关,外人帮不了你太多。”刘老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薄册,“这是近三年江陵府的县试题目,我批注了些要点。你拿去看,但别急着钻研——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文章,是‘资格’。”
林青石双手接过。册子不厚,却似有千钧。
“回去吧。”刘老摆摆手,“今日起,你每日来我这儿一个时辰,我为你讲经。其余时间,你自己打算。记住——从今日起,你的战场不在书库,不在黑石峡,在明伦堂、在斋舍、在你去求见每一个可能助你之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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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斋舍区。
林青石回到丙房,将履历草稿和题目册放好。他坐在床沿,看着那张写着西个名字的纸条。
孙柏,父为木匠,住西街。
吴大有,父早逝,母织布为生,住城北。
陈树根,家中开豆腐坊,住东市。
周孝文,祖父是乡下塾师,住南门。
西个名字,西个家庭,西条和他相似又不同的路。
他决定从最近的下手——孙柏。
西街木匠铺很好找,离县学只隔两条巷子。午后,林青石揣着母亲做的半包炒豆,叩响了铺门。
开门的是个精瘦少年,一身短打沾满木屑,正推着刨子,见是他,愣了愣:“林……林兄?”
是孙柏。在县学见过几面,但从没说过话。
“孙兄。”林青石拱手,“冒昧打扰。”
“不、不打扰。”孙柏有些局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林兄有事?”
“想和孙兄聊聊县试的事。”林青石开门见山,“听说孙兄明年也要考?”
孙柏眼神闪了闪,让开身子:“进来说吧。”
铺子不大,堆满木料,空气里有好闻的松木香。孙柏倒了碗粗茶:“家里乱,林兄莫怪。”
两人坐下。林青石将炒豆推过去:“家母做的,尝尝。”
孙柏捏了一颗,没吃,握在手里:“林兄是为互结的事来的吧?”
首截了当。林青石点头:“是。不知孙兄可有了结保之人?”
“还没。”孙柏低头看着手里的豆子,“不瞒林兄,我爹说……让我离你远点。”
这话像根针,扎进心里。林青石面上却平静:“为何?”
“赵家虽倒了,可李家、陈家还在。”孙柏声音很低,“李牧之他爹只是被传唤,未必真会定罪。陈县丞更是纹丝未动。我爹说,这些人捏死我们这样的小户,像捏死蚂蚁。他怕……怕我跟你互结,会被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