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下那颗白子。棋盘上,黑白两色交错,像一幅水墨画。月光照在棋盘上,棋子泛着银色的光。她的手指在棋盘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停下来,让眼睛适应。
远处,封印之地的方向,灰黑色的雾气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比之前更浓了。
【五·暗影初现】
与此同时,幽荧独自来到了封印之地。
岁序之境的最深处,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高三丈,宽五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金色的符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条锁链,封印着里面的混沌。那些符文是十二花神用血刻上去的,每一笔都蕴含着一种花神之力。雪见刻了治愈符文,坤山刻了稳固符文,啸岳刻了雷霆符文。。。。。。十二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封印。
但当幽荧走近的时候------她看到了裂缝。
石门上的符文,有一道裂了。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从符文的顶端延伸到底端,像一道伤疤。裂缝的边缘泛着灰黑色的光,像伤口在发炎。那光不是静止的,是在蠕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裂缝后面呼吸。一吸,灰黑色的光暗下去;一呼,灰黑色的光亮起来。吸------呼------吸------呼------像心跳,像潮汐,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沉睡时平稳的呼吸。
幽荧伸手触碰裂缝。
她的指尖刚碰到裂缝边缘,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像污泥一样的气息就沿着指尖爬了上来。她的手指开始发麻------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知觉。不是疼痛,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的感觉。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上沾着一丝灰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扭动着,试图钻进她的皮肤。那雾气在她的指尖上盘了一圈,又盘了一圈,像一条蛇在寻找缝隙。它找到了一道------指甲缝的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看不见的伤口。雾气钻了进去。
幽荧的手指开始发黑。从指甲盖开始,一点一点地,像墨汁滴进清水里,慢慢洇开。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疼,是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混沌。"她喃喃道。
然后她看到了------裂缝中渗出一丝灰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很淡、很薄,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而且在扩散。雾气沿着石门的纹路爬行,像藤蔓一样蔓延,每爬过一寸,符文的金光就暗淡一分。不是被覆盖,是被吞噬。金光在灰黑色的雾气中像蜡烛在风中,摇摇晃晃,忽明忽暗,随时会灭。
三千年的封印在衰弱。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门。
月光下,那道裂缝------在变大。
不是"看起来"在变大,是真的在变大。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裂缝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现在有手掌那么长了。裂缝的边缘在向外延伸,像树枝分叉,像河流改道,像一个人在梦中翻了个身,被子从身上滑下来,露出冰凉的脊背。
她看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她记不清是谁说的了,也许是墨安,也许是她自己,也许是在某个梦里听到的。
"封印不会突然崩溃。它会先让人看到裂缝,然后让人习惯裂缝,然后让人忘记裂缝。等所有人都忘记的时候------它就崩溃了。"
她转过身,朝辰光殿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但她的手在发抖。
【六·万象亲和的成长】
与此同时,林晚棠的万象亲和之力也在悄然成长。
辰逸开始了对她的系统训练。训练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听"------倾听天地万物的声音。第二阶段是"感"------感受万物的情绪。第三阶段是"融"------与万物融为一体。
"你现在处于第一层------听。"辰逸站在她面前,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可以感知花木的情绪,但还不能与它们产生深层共鸣。你需要学会闭上眼睛,用心灵去倾听。"
"用心灵听?"林晚棠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耳朵不够吗?"
"耳朵听的是声音。"辰逸说,"心灵听的是声音底下的东西。风声不只是风声,是桃花在说话。水声不只是水声,是石头在唱歌。你听得到它们,是因为你的万象亲和之力。但你现在只是在听到,还没有在听懂。"
林晚棠闭上眼睛。
起初她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一面鼓,像一扇门在被人敲。她不知道是有人在敲门,还是她自己想出去。
但渐渐地,她开始听到一些别的东西------
风穿过桃花林的沙沙声。不是单纯的风声------那声音里有节奏,有起伏,像一首古老的歌谣。每一片花瓣的颤动都发出不同的音调,高高低低,远远近近,合在一起,像一首合唱。她听出了几个音------高音是枝头新开的花,低音是快要落的花,中音是正开得盛的花。它们在唱同一首歌,但每个声部都不一样。
溪水流过石缝的潺潺声。不是单纯的水声------那声音里有温度,有情绪。流得快的时候是欢快的,流得慢的时候是慵懒的。经过石头的时候会打个旋,发出"咯咯"的笑声。她听出来了------那块石头在水底躺了三千年,水每天从它身上流过,它认识每一滴水。水滴也认识它。它们每次相遇都会打个招呼,像老朋友见面。
远处追风跑步的脚步声------咚咚咚,像一面战鼓。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大地在他脚下微微震动,像在为他的奔跑伴奏。他的脚步声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累,不是喘,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东西。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较劲,每一步都在说"还不够快",每一步都在说"再快一点"。
坤山翻土的噗噗声------噗噗噗,像大地在呼吸。锄头切入泥土,泥土被翻起,新鲜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能"听"到那种气息。不是用鼻子闻到的,是用心感觉到的。泥土被翻开的时候,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像一个人在沉睡中被叫醒,揉揉眼睛,看看天,然后说"哦,是你啊"。
"我听到了。"林晚棠睁开眼睛,眼眶有些湿润。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那些声音太多了。像一个人站在闹市中央,所有的声音同时涌进耳朵,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她知道每一个声音都在说一件事------我在,我在这里。
"很好。"辰逸说,"接下来你需要学会感------不只是听到声音,还要感受它们背后的情绪。桃花在春风中是快乐的,枯萎的菊花是悲伤的,被浊气侵蚀的树木是恐惧的。你能不能感受到?"
林晚棠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她不只是听,她试着去感受。
她感受到了桃花的快乐------像一个小孩子在春风中奔跑,无忧无虑,张开双臂迎接阳光。那快乐是粉色的、温暖的、带着甜香。那甜香不是从鼻子里闻到的,是从心里尝到的。像咬了一口刚出炉的蛋黄酥,酥皮在嘴里碎裂,蛋黄馅儿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咸香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