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是潮水,瞬间淹没了程之杰的意识。
身体被黑影吞噬的刹那,他以为自己会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执念撕碎,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周遭反而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还有那道苍老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回响。
“孩子……别怕……”
程之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混沌的白光之中。脚下是柔软的云絮,西周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光影,那些都是被渡影门吸纳的逝者执念,此刻却温顺得像被安抚的孩子,不再有半分戾气。
而在他面前,站着那个从铁牌里浮现的苍老虚影。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却温和得像一汪春水。他看着程之杰,嘴角噙着一抹慈祥的笑意,和之前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是谁?”程之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身上的气息,和自己的本源之力,有着一种奇妙的共鸣。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程之杰的额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内翻涌的气血,连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我叫程远山。”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程之杰的脑海里炸响。
程远山……
这个名字,和他的名字,只有几字之差。
程之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不止:“你……你是我的亲人?”
老人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欣慰:“没错,我是你的祖父。”
“祖父?”程之杰愣住了,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自己还有亲人。他看着老人的虚影,眼眶微微泛红,“那你为什么……会在铁牌里?”
老人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因为,我就是上一代的逝主,也是渡影门的守护者。”
程之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守庙老人说过的话,想起那个被封印在逝渊深处的逝渊之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难道……逝渊之主,就是你?”
老人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苦涩:“不,逝渊之主,是我的师弟,也是墨寻的师父。”
他缓缓开口,将一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百年前,程远山和师弟墨尘,一同拜入渡影门,成为守庙人的弟子。两人一同修炼逝术,一同守护渡影门,感情深厚。可墨尘野心勃勃,不满于渡影门的束缚,想要掌控逝渊的力量,称霸世间。
为了阻止墨尘,程远山和他在渡影门前展开了一场大战。那场战斗,打得天昏地暗,最终,程远山以自身为引,将墨尘封印在了逝渊深处,而他自己,也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我知道,墨尘不会甘心被封印。”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所以,我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封印在了锁魂印里。我知道,总有一天,墨尘会冲破封印,而我的后人,会继承逝主的力量,继续守护这个世界。”
程之杰终于明白了。
墨寻,就是墨尘的传人。他集齐九枚锁魂印,打开渡影门,就是为了救出被封印的墨尘,然后师徒二人,一同掌控逝渊的力量。
“那铁牌上的锁魂印,为什么会被我净化?”程之杰问道。
“因为,锁魂印本就是渡影门的信物,是用来镇压逝渊怨念的。”老人解释道,“只是后来被墨尘篡改,变成了控制逝术者的枷锁。而你身上的本源之力,是最纯粹的逝力,自然能净化锁魂印上的戾气,恢复它的本来面目。”
程之杰点了点头,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大半。他看着老人的虚影,眼神里充满了坚定:“祖父,我不会让墨尘和墨寻得逞的。我会继承你的遗志,守护渡影门,守护这个世界。”
老人欣慰地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程之杰的肩膀:“好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记住,本源之力,非攻非守,乃执掌轮回。只有心怀慈悲,才能真正掌控它的力量。”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白光开始剧烈地晃动,混沌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不好!墨寻在强行攻击渡影门!”老人的脸色大变,“我撑不了多久了,你快回去!记住,想要彻底封印墨尘,就必须找到渡影门的镇门之宝——轮回镜。它就在……”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撕裂了空间,朝着老人的虚影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