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之杰的视线死死钉在守庙老人身上,掌心的铁牌烫得惊人,像是要融进骨血里。那道从药师肩头升起的淡影,轮廓佝偻,手里还虚握着一根桃木拐杖,和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简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来如此。”程之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从荒村的短信,到西山的引路,再到古庙的‘预言’,都是你们布的局,对吧?”
守庙老人脸上的皱纹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之前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瞬间消散了大半。苏砚辞和晏惊蛰脸色骤变,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前一步,将程之杰护在身后,钢笔的银光与逝术的微光,在掌心隐隐浮动。
药师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刀刃上的黑雾翻涌,发出细碎的嘶鸣。墨寻却没急着动手,他盯着程之杰掌心的铁牌,青铜面具的裂痕里,透出贪婪的目光:“小子,你倒是不算太蠢。没错,守庙人就是我安插在渡影门的棋子,从你拿到第一枚锁魂印开始,你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算计里。”
“为什么?”苏砚辞咬着牙,声音发颤,“渡影门守护逝渊千年,你为什么要帮墨寻这种人,助纣为虐?”
守庙老人突然笑了,笑声沙哑,像是破锣在敲:“助纣为虐?小姑娘,你懂什么?渡影门守了千年的牢笼,里面藏着的可是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墨尘大人答应我,只要他破印而出,就分我一半的逝力,让我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三人头皮发麻。原来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守护者,而是个利欲熏心的叛徒。
晏惊蛰的眼神冷得像刀:“你就不怕,墨尘卸磨杀驴?”
“怕?”守庙老人嗤笑一声,抬手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疯狂,“我在渡影门守了五十年,早就摸清了渡影门的所有秘密。没有我,墨寻根本找不到打开渡影门的正确方式,更别说救出墨尘大人!”
他话音未落,突然抬手一扬,一道黄符破空而出,精准地贴在了渡影菩萨的石像上。黄符遇风即燃,化作一道烈焰,烧得石像滋滋作响。那些原本温和的符文,瞬间变得漆黑,渡影门内的黑色漩涡,旋转得更加剧烈,一股腥风从门内涌出,刮得人脸颊生疼。
“不好!他在催动石像的戾气!”苏砚辞失声惊呼,急忙催动逝术,想要扑过去撕掉黄符。可药师早有防备,长刀一挥,黑雾化作一道屏障,将她狠狠弹开。
晏惊蛰见状,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钢笔的银光首刺守庙老人的咽喉。老人却不慌不忙,拄着拐杖往后一退,桃木杖的顶端突然弹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晏惊蛰的心口捅去。
“铛!”
银笔与匕首相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晏惊蛰借力后跃,胸口气血翻涌,他这才发现,这老东西的身手,竟比看上去要矫健得多。
古庙之内,瞬间乱作一团。
药师缠着苏砚辞缠斗,黑雾长刀招招致命,苏砚辞的逝术虽然精妙,却架不住对方的毒液侵蚀,渐渐落了下风。守庙老人则和晏惊蛰斗得难解难分,拐杖舞得虎虎生风,匕首的寒光,始终不离晏惊蛰的要害。
而墨寻,却始终站在渡影门前,手里的九枚锁魂印,正散发着越来越浓的黑气。那些黑气顺着门缝钻进漩涡里,门内的咆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程之杰看着眼前的混战,看着渡影门内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黑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祖父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轮回镜,轮回镜……它到底在哪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渡影菩萨的石像上。
黄符还在燃烧,石像的底座被烧得焦黑,那些扭曲的符文里,却隐隐透出一点异样的光芒。程之杰猛地睁大眼睛,催动了“视界”。
在他的视线里,无数道被戾气污染的光影,正从石像里疯狂涌出。而在石像的最深处,却藏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白光,那白光的形状,像是一面小小的镜子,正被戾气死死包裹着,艰难地闪烁着。
轮回镜!
程之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顾不上多想,掌心的本源之力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朝着石像射去。白光所过之处,那些肆虐的戾气像是冰雪消融,纷纷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