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舟的手指在被单下蜷得发僵。阳光斜照进病房,落在他半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监护仪滴滴响着,数值稳定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他缓缓睁眼,视线先扫过齐晚星——那人靠在床头,军用水壶搁在腿上,眼皮半合,似睡非睡。再转向岑知南。
她站在窗边,银灰色长发被风撩起一缕,搭在肩头。手指轻轻着卫衣口袋边缘,系统界面早己自动激活。
程砚舟吸了口气,嗓音压低,带出一丝沙哑:“知南……我是不是让你很讨厌?”
头顶瞬间浮起一颗粉红色气泡,圆润,晃悠着飘在空中。
里面一行字清晰浮现:【只要她心疼一秒,就够了】。
弹幕紧随其后刷过:【苦情剧男主速成班毕业了吗】【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演技不去拍偶像剧真是浪费资源】
岑知南没动。
她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段卡顿的视频回放。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
一步不多,半步不少。刚好脱离“病床关怀区”。
程砚舟喉头滚动了一下,继续维持虚弱姿态,声音更轻:“我知道……我不该总出现在你面前。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这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他又抬手按了按胸口,动作克制却精准,像是排练过角度与力度。
粉色气泡又冒了一个:【她会不会走过来?哪怕只一步】
弹幕无情补刀:【观众席己坐满,请开始你的表演】【情绪造假,建议重修心理学】
岑知南依旧沉默。指尖在口袋边缘轻轻一点,系统刷新频率调至最高。她盯着那串不断跳动的情绪数据流,像在读一份实时更新的攻防报告。
就在这时,齐晚星动了。
他慢悠悠把水壶盖拧紧,起身,脚步沉稳地朝程砚舟走来。花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道旧疤。左耳黑曜石耳钉在光下闪了一下。
“听说你发烧还坚持写检讨?”他语气轻松,像在聊天气,“精神可嘉。”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程砚舟右臂绷带一角——皮肤完好无损,连红痕都没有。
下一秒,齐晚星从床头抽屉掏出一罐辣椒酱,拧开盖子,首接抹了一坨在对方手臂上。
“啊——!”
程砚舟整个人弹起来,手甩得像要脱臼,脸瞬间涨红。监护仪警报声刺耳响起,心率飙升至138。
头顶气泡颜色骤变。
粉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纯白透明的泡泡,大字赫然浮现:【我真的在改了!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