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够。”沈卿卿摇头,“靠村民们接济的这点东西,连走出这个省都难。而且,人情总有用完的一天。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善心上。”
她站起身,走到牛棚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们得自己搞钱,搞全国粮票。”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决断,“而且要快。”
怎么搞?
给村民看病?他们穷得叮当响,能给的无非是几个鸡蛋、一把野菜。对于去北方的庞大开销来说,杯水车薪。
沈卿卿需要一个真正的“客户”。
一个有能力支付“诊金”的人。
一连几天,日子又恢复了平静。陆恒依旧去采石场,但干活游刃有余,没人敢再招惹他。沈卿卿还是那个“小先生”,在大槐树下给村民们解决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维持现状。
机会,需要自己创造。
这天傍晚,队长赵建国却黑着脸,破天荒地来到了牛棚。
他一进来,就先看了一眼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陆恒,又看了一眼坐在火堆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沈卿卿。
“沈丫头。”赵建国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烟叶,卷了一根旱烟,却半天没点着。
“赵队长有事?”沈卿卿问。
赵建国叹了口气,把烟杆子别回腰间,压低了声音:“队里,有点麻烦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接着说:“村东头,最边上那间破院子,你晓得吧?就是以前方地主家的老宅。”
沈卿卿点了下头。她知道那个地方,荒草长得比人高,村里的小孩都不敢往那边去,大人们更是提都不提。
“那里面,还住着方地主家剩下的一个老头子,叫方德正。”赵建国说起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成分不好,黑五类。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死了没两样,队里也懒得管他。”
在眼下这个年代,“地主”、“黑五类”这几个字,就是瘟疫,谁沾上谁倒霉。
“他怎么了?”沈卿卿问到了关键。
“他的腿,好像是废了。”赵建国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年轻时候摔断过,一首没好利索。前几天落大雨,屋子漏了,他去修房顶又摔了下来。现在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疼得嗷嗷叫唤。他托人传话给我,说要是谁能治好他的腿,他……他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