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的誓言在破牛棚里回荡,像是砸在地上的一块石头,沉重且实在。
这个夜晚之后,一切都变了。
天刚蒙蒙亮,孙奶奶就醒了。她习惯性地捶了捶后腰,却没感觉到往日那股针扎似的酸痛。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她走到水缸边,毫不费力地就拎起那半满的木桶,脚步轻快地去打水。要知道,就在昨天,她拎这个桶还得歇上两次。
孙奶奶看着自己那双不再浮肿的手,心里翻江倒海。卿卿给的那个药丸子,是神药啊!
牛棚的另一边,陆恒正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把修好的铁镐。他没有挥舞,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身体里那股奔腾不息的热流。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听力、视力,还有对周遭环境的感知,都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几十米外一只虫子爬过草叶的声音,他都能捕捉到。
这股力量,让他心安。以后,他能更好地保护沈卿卿。
沈卿卿早就醒了,她坐在火堆旁,小小的身体裹在破旧的衣物里,正在往火里添柴。她看着外面精神头十足的孙奶奶和气息沉稳的陆恒,心里有了底。
去北方,不再是一句空话。
早饭是红薯糊糊,孙奶奶心疼两个孩子,特地多放了些红薯干,熬得又香又稠。
“卿卿,咱们啥时候动身?”孙奶奶一边给两人盛饭,一边问,眼里是藏不住的期盼和一丝丝的不安。
沈卿卿喝了一口糊糊,才开口:“奶奶,从这儿去北方,光靠两条腿走不到。得坐火车,或者长途汽车。”
孙奶奶愣住了:“坐车?那……那得要钱吧?”
“要钱,还要票。”沈卿卿放下碗,说得清楚明白,“我们现在手里的粮票,是咱们公社发的,出了这个县就没用了。要去北方,得要全国粮票。”
钱、全国粮票。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在了孙奶奶和陆恒的心头。
他们是最底层的流民和孤儿,吃了上顿没下顿,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保不住,哪里去弄那些城里人才有的金贵玩意儿?
牛棚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我去采石场,一天能挣十个工分,换成粮食……”陆恒闷声开口。
“不够。”沈卿卿首接打断他。
“村里人送的东西,省着点用……”孙奶奶也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