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第7章 声音与伤痕（第1页）

早餐是定量分配的压缩饼干和一小口瓶装水。每个人都吃得很慢，珍惜地咀嚼，连掉落的碎屑都用手指粘起送进嘴里。沉默笼罩着小小的理发店，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偶尔抑制不住的、因食物粗糙而引发的轻咳。

王成吃完自己那份，将包装纸仔细折好塞进口袋——任何可能产生噪音或吸引注意的东西都不能随意丢弃。他起身，走到窗前，撩开磨砂贴纸的一角向外观察。

街道依旧死寂，但晨光下的废墟显露出更多细节。对面楼房的西楼窗口，似乎有块褪色的床单在无力飘动，不知是风还是别的什么在推动。更远处，一辆侧翻的公交车旁，几个黑点在缓慢移动，是丧尸。

他放下贴纸，转身。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紧张。王成无视了这些目光，拿起自己的工具袋，走到相对空旷的洗头区角落。这里地面铺着瓷砖，容易清理。

他将工具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平放在地上：那把觉醒异能的德国平剪，另一把备用牙剪，几把不同尺寸的梳子，推子，围布夹，还有一小瓶珍贵的润滑油和几块绒布。这些都是他吃饭的家伙，此刻更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先拿起那把牙剪，闭上眼，试图集中精神去感受、去建立联系。牙剪比平剪更小更轻，刃口细密。精神力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过了大约半分钟，牙剪的刃尖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沉寂下去。王成睁开眼，额角己经渗出细汗。他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联系，但极其微弱，远不如与平剪之间那种如臂使指的紧密感。操控它悬浮起来？目前看来几乎不可能，精神力消耗会巨大且难以维持。

他又尝试了梳子。更轻，但结构复杂，精神力更难均匀附着。推子更是毫无反应，似乎内部的电机结构和复杂零件完全隔绝了那种奇异的能量联系。

看来，至少目前，只有那把陪伴他最久、结构相对简单纯粹的平剪，才是他异能的完美载体。或者说，是他的异能选择了这把最熟悉、最契合他“剪切”本能的工具。

他不再尝试其他工具，转而专注于平剪。他将其平放在掌心，闭上眼睛，用精神去细细感知它的每一寸金属，每一个螺丝的松紧，刃口开合的阻尼感。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触摸自己肢体的延伸部分，冰凉，但异常清晰。

他开始进行最基础的训练：让剪刀在掌心上方十公分内，极其缓慢地旋转、平移、开合。没有追求速度，只追求最精准的控制和最低限度的精神力消耗。他发现，当自己完全沉浸在那种理发时的专注状态——想象着正在修剪一个极其精细的发型边缘时——操控会变得更加流畅，消耗也会略微降低。

这发现让他心中微动。职业的本能，似乎能辅助异能的运用。

“王成哥……你在练习吗？”阿雅的声音在旁边轻轻响起，带着好奇和一丝怯意。

王成动作不停，剪刀依旧在空中划着稳定的轨迹，只是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嗯。”

阿雅蹲在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他操控剪刀，眼中又是敬畏又是迷惑。“真厉害……就像魔法一样。那天晚上，大家都很难受，李哥发烧说胡话，张涛吐了一地……我也头疼得好像要裂开。醒来就发现世界变了。只有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王成没有回应。剪刀完成了一个平稳的八字回旋，轻轻落回他掌心。他拿起一块绒布，开始擦拭。

“那个……”阿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首在这里吗？食物……总会吃完的。”

这是所有人都压在心底的问题。王成擦剪刀的手停了一下。

“看情况。”他说，“先活着。”

这回答等于没回答，但阿雅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用力点了点头。“嗯！有王成哥在，我们一定能活下去！”她的语气里带着盲目的信赖。

王成看了她一眼，女孩的脸上有一种因为依赖而产生的光，但在末日的灰暗底色下，显得脆弱而不真实。他没有说什么，将工具收好。依赖是危险的，无论是依赖别人，还是被别人依赖。

上午的时间在沉闷和警戒中度过。李哥组织人手再次检查了前后门的加固情况，用找到的木板和铁丝进一步强化了薄弱点。张涛被分配去清理后面小院里的杂物，防止藏匿危险或绊倒自己人。他干得心不在焉，脸色阴沉，偶尔看向王成所在方向的眼神，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