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没说什么,就是公子问我那天晚上……是不是看错了。我、我说可能是太黑了,看花了眼……”
她故意示弱,甚至把自己之前的话否了——这是她和沈玉衡商量好的策略,先让对方放松警惕。
果然,张婆子听到这话,眼里的怀疑淡了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就说嘛,你一个乡下丫头,能懂什么?怕是真看错了。以后啊,少管闲事,好好干活,说不定三公子还能赏你点好前程。”
“是,谢谢张妈妈提醒。”林秀低着头,恭顺地应着。
张婆子又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确实没什么异样,才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
林秀看着她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刚才那番话,她几乎是捏着汗说的,幸好张婆子信了。
她转身往书房去,想把张婆子和春桃的异常告诉沈玉衡。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沈玉衡压抑的怒声:“……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把文件找回来!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看来,他那边也没什么进展。
林秀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沈玉衡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浓浓的疲惫。
林秀推门进去,见他正对着一叠文件发愁,眼下的青黑比前几天更重了。
“公子。”她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张婆子的食盒、春桃的纸团,还有刚才张婆子的试探。
沈玉衡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紧锁:“张婆子的食盒……后院西北角……那里除了杂物堆,就是……”他忽然顿住,眼睛亮了一下,“是府里废弃的地窖!”
林秀也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些黑衣人藏在窖里?张婆子的食盒,是给他们送吃的?”
“很有可能。”沈玉衡站起身,“至于春桃的纸团……说不定是在给他们传递消息,告诉他们我的动向。”
他来回踱了几步,眼神变得锐利:“看来,他们的窝点就在地窖。春桃是眼线,张婆子负责接应……那母亲呢?她到底知不知情?”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沈玉衡心里。他不愿相信母亲会参与其中,可种种迹象,又让他不得不怀疑。
林秀看着他纠结的神色,轻声道:“公子,或许……老夫人也是被利用了?那些人用老夫人的名义做事,说不定老夫人自己都不知道。”
沈玉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可他不敢赌。那是他的母亲。
“不管怎样,先找到地窖里的人再说。”沈玉衡做了决定,“今晚我带人去地窖看看,你……”
他看向林秀,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让她一个丫鬟跟着涉险,似乎不太妥当。
林秀却看懂了他的心思,主动道:“公子,我对后院熟,今晚我可以带路。而且……张婆子她们不防着我,或许能帮上忙。”
沈玉衡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像只受惊的小鹿,可短短几天,她似乎变了,变得勇敢,甚至……有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锋芒。
“好。”他点了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指挥,不准擅自行动。”
“嗯!”林秀用力点头。
夜色渐渐浓了。侯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小厮脚步声偶尔响起。林秀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走在前面带路,沈玉衡带着几个心腹小厮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猫。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鬼脸。林秀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可握着灯笼的手却很稳。
快到西北角时,她忽然停住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面的杂物堆后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是张婆子的声音:“……东西准备好了吗?三公子今晚好像有动静,你们得抓紧时间……”
另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急什么?等拿到文件,少不了你的好处。对了,那小丫头片子没再惹事吧?”
“没有,被我吓唬了几句,老实着呢……”
林秀和沈玉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果然在里面。而且,他们提到了“小丫头片子”——说的是她吗?
看来,对方也不是完全不防着她。
沈玉衡做了个“包围”的手势,小厮们立刻散开,悄无声息地绕到杂物堆后面。
林秀深吸一口气,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张妈妈?是你吗?我劈完柴了,来还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