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刚要再说点什么,地窖里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不小心踢翻了木桶。张婆子的脸色“唰”地白了,厉声喝道:“磨蹭什么!再不走我叫人拿你了!”
就在这时,林秀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玉衡藏身的那棵老槐树后,闪过一道微弱的光——是他约定的信号。
“动手!”
沈玉衡的低喝像淬了冰,刚落音,藏在暗处的西个小厮就像猎豹般扑了出来。张婆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尖叫,就被两个小厮死死按住,胳膊反剪在背后,嘴里塞进了布条。
“砰!”
伪装成石板的地窖入口被猛地掀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油味的冷风扑面而来。两个穿着黑衣的汉子从里面窜了出来,手里各攥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显然早有防备。
“有埋伏!”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低喝一声,挥刀就朝最近的小厮砍去。
“铛!”小厮举刀格挡,火星在夜色里炸开。另一个瘦高个汉子则转身扑向沈玉衡,刀风凌厉,带着股狠劲。
沈玉衡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刀锋,反手抽出腰间的软剑。月光下,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剑身如银蛇游走,只听“嗤”的一声,瘦高个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点子扎手!撤!”络腮胡见势不妙,吼了一声,虚晃一刀逼退小厮,竟转身就往地窖里钻。
林秀下意识地将灯笼举高,昏黄的光线下,她清楚地看见地窖深处堆着几个半开的木箱,其中一个箱子里露出的油纸,和沈玉衡书房里装文件的那种一模一样!
“文件在里面!”她脱口而出,脚刚往前迈了半步,就被沈玉衡一把拉住。
“别过去!”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后一护,自己提着剑追向络腮胡,“守住入口!别让他们毁了文件!”
那瘦高个见络腮胡要跑,竟突然抓起墙角一个装满煤油的瓦罐,狠狠砸向木箱的方向!
“不好!”沈玉衡目眦欲裂。
林秀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行动——她猛地将手里的黄铜灯笼砸了过去。灯笼带着风声,不偏不倚砸在瘦高个的手腕上,他吃痛,手里的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到几步开外的干草堆旁,“腾”地燃起一小簇火苗。
“找死!”瘦高个怒视着林秀,眼神像要吃人,转身竟朝她扑了过来。
林秀吓得浑身僵硬,忘了躲闪。就在这时,沈玉衡的软剑如影随形,从斜刺里挑过来,精准地刺穿了瘦高个的肩胛。
“啊——”惨叫声刺破夜空,瘦高个踉跄着倒地,被小厮们一拥而上按住。
地窖入口处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张婆子被堵住嘴的呜咽,和远处火苗被风吹得噼啪作响的声音。沈玉衡喘着气,剑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他回头看向林秀,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星子,有惊怒,有后怕,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沉郁。
“谁让你乱动的?”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听不出是在责备还是在后怕。
林秀这才回过神,手心全是冷汗,腿肚子都在抖,却还是倔强地抿了抿唇:“我……我不想让他们烧了文件。”
沈玉衡盯着她看了片刻,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被按住的张婆子,一把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说!剩下的人呢?文件是不是全在里面?”
张婆子瘫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涕泪横流,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她哭着摇头,“我就是个跑腿的,每天给他们送吃的,他们说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给我那病秧子儿子治病……”
“那密道呢?”沈玉衡的剑尖抵住她的下巴,“地窖里是不是有密道?”
张婆子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有、有……但他们不让我靠近,说那是通往外面的……”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拖着个捆得像粽子似的人跑了过来,正是春桃。她的发髻散了,脸上满是泪痕,看见眼前的阵仗,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三公子饶命!三公子饶命啊!”春桃拼命磕头,“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娘,说我不照做就杀了她!”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团,“这是他们让我画的地窖地图,标了哪里有机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玉衡接过纸团展开,借着灯笼的光一看,上面果然用炭笔画着简单的路线,几个岔路口标着“翻板”“流沙”的字样,笔迹歪歪扭扭,显然画得很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