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八岁。
那一年,他的父亲——前任暗影之牙的持有者——被神秘地杀死在自家书房里。卡伦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他清楚地记得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胸口有一个贯穿的伤口,暗影之牙插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刀刃上沾满了血。
在那之后,卡伦被送进了刺客公会。公会的人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公会的顶级刺客,在一次任务中遭到背叛,被深渊教团的人杀害。他们说要培养卡伦,让他继承父亲的遗志,成为对抗深渊教团的利刃。
但卡伦渐渐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父亲死得太蹊跷了——家里的守卫在那一夜全部失踪,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唯一的凶器是暗影之牙,而暗影之牙只有父亲的鲜血才能激活。这意味着,要么是父亲自己自杀,要么是有人用了极其巧妙的手法伪造了现场。
至于刺客公会,他们收留卡伦也并不是出于善意。卡伦后来才知道,公会之所以培养他,是因为他身上流淌着一种罕见的血脉——“暗影之体”,天生对暗影能量有极强的亲和力。这种体质的人是最好的刺客胚子,也是唯一能够安全使用暗影之牙的人。
公会培养他,不是为了让他替父亲报仇,而是为了把他打造成一件完美的杀人工具。
而现在,这件工具终于到了该被使用的时候。
“这把匕首在公会的地下密室里封存了十二年。”塞拉斯说,“除了你,没有人可以使用它。公会一直留着它,就是在等这一天。”
卡伦盯着那把匕首,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十二年来,公会一直把他当作一件武器来培养,剥夺了他的一切自由和选择。现在,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就把这件最强的武器拿出来,想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
“如果我拒绝呢?”卡伦问。
塞拉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你可以拒绝。公会不会强迫你。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从长袍下取出一个羊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卡伦面前。
“这是关于你父亲之死的调查报告。公会当年做过内部调查,但结论被高层封存了。我花了十二年时间,终于拿到了这份报告的副本。”
卡伦的手停住了。
十二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但每一次他以为找到了线索,都会发现那条线索被人为地切断了。他知道有人在刻意隐瞒什么,而能隐瞒得如此彻底的,只有公会高层。
他打开了信封。
羊皮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调查结论:墨菲斯·卡伦之死系深渊教团暗杀行动所致。但进一步追查发现,深渊教团之所以能够掌握墨菲斯的行踪,是因为内部有人泄露了情报。泄密者身份:公会首席情报官(时任副情报官)塞拉斯·克雷。”
卡伦抬起头,看向塞拉斯。
灰色长袍下,那张下巴的轮廓没有任何变化。塞拉斯依然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被指控泄密并导致卡伦父亲死亡的人不是他。
“这是真的?”卡伦的声音很平静,但他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上了剑柄。
“是真的。”塞拉斯说,“但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被深渊教团的一个高阶执事用精神魔法控制了,我自己根本不知道做了那些事。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你的父亲已经死了。我用十二年的时间追查那个控制我的执事,三个月前终于亲手杀了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卡伦的声音开始变冷。
“不能。”塞拉斯站起身,拉开长袍的领口,露出胸口一个狰狞的伤疤——那是他自己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疤痕的形状是一个扭曲的衔尾蛇,但被一条斜线划穿,表示对深渊教团的彻底否定。
“我每年在自己的胸口烙一次,提醒自己犯下的罪。我花了十二年时间,不是想求你的原谅,而是想用我的余生来弥补。阻止深渊教团打开‘归墟之眼’,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弥补方式。”
卡伦看着那个伤疤,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终于松开了剑柄。
“我不会原谅你。”他说,“但我需要你帮我阻止深渊教团。这件事完成之后,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我知道。”塞拉斯重新穿好长袍,“在那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他指了指桌上的暗影之牙:“拿着它。只有你能用它。它会是你对抗深渊教团最强大的武器。”
卡伦伸手握住了暗影之牙的柄。
在皮肤接触到匕首的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从匕首涌入他的手臂,沿着血管冲向心脏。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黑暗、火焰、巨龙的咆哮、撕裂的天空、涌动的深渊魔物。那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场短暂的噩梦。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左眼瞳孔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有一团火焰在深处燃烧。但那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暗影之牙认主了。”塞拉斯说,“从现在起,你就是它的新主人。记住,永远不要在愤怒或恐惧的时候使用它,否则你会被它反噬。”
卡伦将暗影之牙插进腰间的鞘中,这把匕首似乎有一种诡异的引力,与他的身体完美地贴合在一起,仿佛它原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塞拉斯坐回椅子上,“让我告诉你一个更大的秘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硬币,正是之前在老人地下室里的那一枚。硬币的一面是衔尾蛇,另一面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你知道这个标志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