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是深渊教团的标志。”卡伦说。
“没错。但睁开眼睛的那一面,不属于深渊教团。它属于一个更古老的势力——‘守夜人’。”
“守夜人?”
“一个比光明教会更古老的组织。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监视归墟之眼,防止深渊魔物入侵表世界。三百年前,正是守夜人协助光明教会封印了归墟之眼。但后来,守夜人在一场内部叛乱中分裂了,一部分人坚持原来的使命,另一部分人投靠了深渊教团。”
塞拉斯将硬币翻到衔尾蛇那一面:“深渊教团的那部分守夜人,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邪教的前身。”
卡伦点了点头,这些东西他可以慢慢消化,现在更重要的是行动。
“那个目击者小孩,”他问,“现在在哪里?”
“被关在教会总部地下的牢房里。”塞拉斯说,“教会认为他是重要证人,所以保护得还算严密。但问题是,负责看守他的守卫队长,我怀疑是深渊教团的人。”
“我需要见他。”
“我已经安排了。”塞拉斯说,“明天晚上,教会的夜间祈祷时间,守卫会减少到最低限度。你从教堂北侧的下水道入口进去,穿过地下墓穴,就能到达牢房区域。我会给你一张详细的地图。”
“你这么做,不怕被公会发现?”
塞拉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小子,我就是公会。首席情报官的位置可不是摆设。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我有的是办法让公会以为我在做别的事情。”
他从长袍下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递给卡伦。
“这是地下墓穴的地图。牢房在北区第三间。那个小孩的名字叫埃利奥特,今年七岁。”
七岁。
卡伦想起自己八岁时目睹父亲尸体时的情景。那种恐惧和绝望,他至今记忆犹新。那个名叫埃利奥特的孩子,应该也和他当年一样,蜷缩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害怕得不敢闭上眼睛。
“我会把他带出来。”卡伦说。
“不。”塞拉斯摇了摇头,“你不能带他出来。教会的牢房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在守卫队长没有暴露之前是这样。你只需要见他一面,确认他知道多少,然后告诉他应该信任谁、应该说什么。”
“你确定守卫队长不会在我见他的时候突然出现?”
“我会制造一些麻烦,让他忙一个晚上。”塞拉斯站起身,“记住,不要在那里停留太久。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如果被发现了,教会不会相信你的解释——一个刺客潜入教会牢房,想见一个重要证人,他们会认为你想杀人灭口。”
“我明白。”
塞拉斯走向磨坊的阴影处,即将消失在黑暗中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还有一件事。”他头也不回地说,“那个预言——关于血月和深渊之龙的那个——你可能已经听过。但你不知道的是,预言的后半部分提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背负着罪孽与光明的利刃’。公会内部的一些老人认为,这个预言说的就是你。卡伦·墨菲斯,八岁成为孤儿,十二年的刺客生涯,背负着为父报仇的执念,同时又是唯一一个能使用暗影之牙的人。你既是黑暗的产物,也是对抗黑暗的希望。”
卡伦没有回答。
塞拉斯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被夜风吞没。
老磨坊里只剩下卡伦一个人,和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暗影之牙,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
“背负着罪孽与光明的利刃。”
他从不相信预言。预言不过是聪明人利用人性弱点的把戏,让人们相信自己无法改变命运,从而放弃抗争。但他抗争了十二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如果预言真的是对的,那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它给他十二年的挣扎和痛苦赋予了一个意义。
他吹灭了油灯,隐入黑暗之中。
六天。
他只有六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