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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截杀（第5页）

第三章老磨坊

子时，卡伦准时出现在北郊老磨坊的后门。

老磨坊已经废弃了至少二十年，风车叶片早已腐烂脱落，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石质圆塔，像一个巨大的墓碑矗立在荒野中。周围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卡伦没有走大路——老乞丐的叮嘱他记在心里。他从磨坊后方的排水沟钻了进去，排水沟早已干涸，宽度刚好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大约二十步，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他钻出排水沟，发现自己站在磨坊底层的一个圆形大厅里。头顶是高耸的穹顶，月光从破裂的屋顶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上跳动着一朵小小的橘色火焰。

油灯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长袍，帽兜放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卡伦知道他就是白天那个乞丐，也是公会首席情报官塞拉斯·克雷。即使现在，他依然没有露出真面目——卡伦甚至怀疑，这个灰色长袍的人也只是他的一个伪装，真正的塞拉斯可能根本不在这里。

“坐。”塞拉斯的声音从那件灰色长袍下传出来，依然是那种沙哑而清晰的嗓音。

卡伦没有坐。他站在距离长桌大约五步远的地方，身体微微侧向左侧——这是刺客的本能反应，侧身可以缩小被攻击的面积，同时便于快速移动或拔剑。

“你很警惕。”塞拉斯说，“这很好。在一个到处都是敌人的城市里，不警惕的人都死了。但你不用担心，我如果想要你的命，不会用这种浪费时间的办法。”

“那你想要什么？”卡伦问。

“合作。”

“什么样的合作？”

塞拉斯伸出手，将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些。橘色的光芒映照出他帽兜下的下巴——一张满是胡茬的、轮廓分明的下巴，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

“你在三天前完成了一个任务，从西德尼·奥尔德身上拿到了一份‘归墟之眼’的坐标图。”塞拉斯说，“你现在手里拿的是原件，你给公会的那份是复制品。你以为公会不知道，但公会什么都知道。”

卡伦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早该想到，公会不会那么容易被他蒙骗。

“不过你不要紧张，”塞拉斯继续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份复制品的事。恰恰相反，我代表公会的最高层告诉你——那份坐标图，你可以保留。”

“为什么？”

“因为公会决定支持你。”

卡伦眯起了眼睛。刺客公会支持一个刺客？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刺客公会是一个中立的组织，他们接任务、杀人、收钱，从不偏向任何一方势力。这是公会赖以生存的根本原则——保持中立，才能从所有人那里赚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塞拉斯说，“你想说公会从来不站队，从来不支持任何人。你说得对，那确实是公会几百年来一直遵守的原则。但原则是可以改变的，当整个世界的存亡都受到威胁的时候。”

“世界的存亡？”卡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深渊教团想要打开‘归墟之眼’，让深渊魔物涌入表世界。如果成功了，不仅是维尔德港，整个大陆都将陷入黑暗。到那时候，刺客公会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没有人类，就没有任务，没有金钱，没有公会。”

塞拉斯站起身，从长桌的另一端走到卡伦面前。他比卡伦矮了半个头，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人不敢轻视。

“公会高层已经注意到了深渊教团的异常活动。他们在过去十年里扩张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们调查之后发现，深渊教团背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不是人类的力量，而是来自深渊本身的某种意志。”

“深渊的意志？”卡伦皱眉。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极其强大的深渊魔物，也许就是预言中提到的那条深渊之龙。它在沉睡了三百年之后，正在慢慢苏醒。而深渊教团就是它在人类世界的爪牙，负责为它的苏醒准备祭品、打开通道。”

卡伦沉默了。这些信息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认知。他以为深渊教团只是一个普通的邪教组织，崇拜深渊魔物，进行邪恶的献祭仪式。但现在看来，它背后的东西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

“所以公会想要阻止深渊教团。”卡伦说。

“不止是公会。”塞拉斯走回长桌旁，从桌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盒子里躺着一把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隐约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某种活的东西。

卡伦的瞳孔瞬间收缩了。

他认识这把匕首。

不，不止是认识。这把匕首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人生。

“暗影之牙。”他低声说出了它的名字。

第四章暗影之牙

暗影之牙，传说中由深渊之龙的肋骨锻造而成的诅咒匕首。它通体漆黑，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是巨龙的血脉在流淌。这把匕首不仅锋利无比，更重要的是，它拥有吞噬黑暗的能力——任何暗影能量在它面前都会像水遇到海绵一样被吸收。

但暗影之牙也是一把被诅咒的武器。每一任主人都不得善终——有的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有的在睡梦中被匕首反噬，有的发疯后跳进了深渊裂缝。它像是一个有意识的恶魔，引诱每一个持有者走向毁灭。

卡伦最后一次见到这把匕首是在十二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