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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像父亲（第4页）

片刻之后，宫门缓缓打开。

我翻身下马，膝盖险些一软。

我踩着石阶走上去。一级，两级。大氅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夜里的霜和晨间的露。

殿前，内侍总管迎上来。

“我要见陛下。”我说，“现在。”

总管看了我三秒钟。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了殿门。

殿内，烛火刚刚熄灭。晨光从东边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地毯上铺出一道金色的路。

御座上空着。

国王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我没有走到御座前。在他转身之前，我就单膝跪下了，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

殿内极静。晨光在空气中缓缓移动。

皇帝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到我了。

看到我身上的霜，看到我大氅上的血，看到我跪在那里，像一块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还没有冷却的石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从刚才的急促渐渐平缓下来。

“臣替父亲，替北境亲王，向陛下请安。”我低下头，把目光钉在地毯的花纹上。

国王没有让我起身。

“替父亲请安。”他重复这句话，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你父亲自己不能来？”

“父亲在回城途中，不幸遭遇敌军袭击，现重伤昏迷。陛下，现北境边关遭遇突袭。臣请求支援。”我说。

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瞬。皇帝身后的内侍总管微微抬了抬下巴，但没有出声。御座旁的两名近卫纹丝不动，像是石雕。

国王没有问“伤势如何”，也没有问“战况如何”。

他问的是：“谁告诉你的？”

我一愣。

“北境边关遭遇突袭，是你亲眼所见，还是你父亲昏迷前告诉你的？”

这是陷阱。

父亲昏迷前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突袭的话，他被从马车上抬下来时已经不省人事。

如果我说“是父亲告诉我的”，那是撒谎，一旦被查实，我所有的陈词都会失去可信度。

如果我说“是我亲眼所见”，那国王就会追问具体细节，而我当时并不在前线。

“都不是。”我说。

国王皱了皱眉。

“是北境的土地告诉我的。”我抬起头，“陛下，北境三十年来从未告急。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战场的硝烟、士兵的眼神，甚至马匹的喘息，都在说同一句话。”

国王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