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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前程（第1页）

清晨五点，宿舍的遮光帘还沉在浓重夜色里，窗外连一丝破晓的微光都未透进来。

没有闹钟震动惊扰，两人的生物钟早已在长久相伴的日子里趋于同步，几乎是同一时刻，双双从浅眠中清醒。

苏清越缓缓睁开眼，第一时间侧过头望向对面床铺。沈砚知已经坐起身，指尖搭在床边行李箱拉杆上，安静坐着，没有动作，像是在默默梳理此行需要留意的所有事项。少年平日里清冷锋利的眉眼在昏暗里柔和许多，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醒了？”沈砚知率先开口，声线压得很轻，怕打破凌晨静谧。

“嗯。”苏清越掀开薄被下床，赤脚踩上微凉地板，径直走到恒温热水壶旁。水壶提前装好清水，昨夜睡前便设定好定时加热，此刻刚好传出细微的沸腾声响。他取出那一对相伴整个冲刺阶段的白色磨砂水杯，盛满温水，一杯推到沈砚知的书桌前。

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半小时，学校统一安排大巴送往高铁站，六点十五分在校门口集合，错过便只能自行赶车，两人不敢耽搁分毫。

简单洗漱的动作利落却不仓促，牙刷、毛巾、护肤品规整摆回原位，将宿舍桌面简单擦拭一遍，堆叠封存的竞赛教辅盖上防尘布，一切恢复整洁，仿佛只是短暂外出，终有一日还要回到这间堆满共同回忆的小屋。

林屿带着江驰来到他们宿舍门口，挥了挥手：“两个大学霸呐，去了燕大别不想回来了，你们才高二明年还要回来高考哦”。苏清越笑了笑：“知道啦我会给你们发消息了，砚知也是”。

“嗯”。

林屿看着这位大学霸的语气，无奈摇摇头。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也就走了。

苏清越弯腰拉起行李箱拉链，确认内侧夹层里的透明收纳袋还安稳躺着——里面是那张省选倒计时十四天、两人争执几何题写下的旧草稿；牛皮纸笔记本、燕大报到材料、获奖证书分类收在背包内层；表彰大会的合影夹在笔记本扉页，边角被细心压平，没有一丝褶皱。

沈砚知同步检查自己的行李，核对昨晚一同写下的出行清单，证件、文具、提前整理的数学书单一件不差。两人的行李箱款式、大小完全一致，背包也是同款黑色帆布包，站在狭小宿舍里，旁人若是远远望去，几乎分不出彼此。

“早餐简单吃一点，高铁站路途远，车上有便携面包。”沈砚知拎起行李箱，目光落在桌台上两盒提前备好的全麦牛奶早餐，是前一日傍晚在校小卖部购置，清淡顶饱，不会在路上肠胃不适。

苏清越点头，拿起一盒拆开，两人并肩坐在拼接书桌旁安静进食，窗外天色一点点从墨黑褪成灰蓝，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慢慢显露出来。楼道里渐渐响起零星走动声，其余一同参加金秋营的外省竞赛生陆续出门，脚步声断断续续飘进门内。

吃完早餐，两人各自背上帆布背包，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拎装零食与饮用水的手提袋，锁好宿舍门，顺着楼梯缓步走下。

清晨的校园空气清冽，薄雾笼罩整片操场，校门口已经停好两辆印有学校标识的大巴，赵老师站在车门旁清点人数，看见两人并肩走来，脸上立刻扬起笑意。

“清越、砚知，行李都收拾齐全了？报到流程我昨天发在群里，到燕大之后先去数学系楼下大厅登记，领取营服、校园卡和听课手册。”赵老师走上前，顺手接过沈砚知手中稍重的手提袋，“这次全省就你们两个进省队参加金秋营，一路上互相照看，到了北京多和各地选手交流思路。”

“我们会的，老师。”两人异口同声作答，话音重合，对视一眼，都轻轻弯了弯唇角。

陆续有其他地市的竞赛生抵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话题绕不开省选成绩与燕大课程。不少人认出全省前二的苏清越与沈砚知，时不时投来好奇又敬佩的目光，偶尔有人上前搭话，询问两人平日里刷题的学习方法。

“听说你们全程互相分享笔记，一点都不藏私，往年竞赛生之间都会刻意隐瞒解题技巧。”一名外地男生忍不住发问。

苏清越温和回应：“单打独斗很难补齐自身短板，彼此互补，才能看见更多不一样的解题思路。”

沈砚知在一旁补充：“名次只是阶段性结果，钻研数学本身才是目的。”

几句话说得周围人纷纷点头，心中对这两位常年争夺榜单前两名的少年多了几分改观。从前所有人都认定二人是水火不容的对手，如今才明白，他们之间早已超越胜负，是难得契合的同路人。

六点十五分，全员清点完毕，大巴准时驶离明德中学校门。车轮碾过路面，熟悉的教学楼、操场、顶楼竞赛自习室一点点向后退去，渐渐隐在薄雾之中。苏清越靠在靠窗位置，侧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心底生出一丝浅浅不舍。

无数个凌晨六点伏案刷题、深夜一同复盘错题、争执难题又互递笔记的日夜，全都留在这座校园里。但他转头看向身侧安静翻看燕大校园手册的沈砚知，心底的不舍又尽数消散——只要身边是这个人，无论去往何处，都有新的前路可以一同奔赴。

沈砚知察觉到他的视线，合上书页侧过头，低声询问：“舍不得学校？”

“有一点，不过更期待燕大。”苏清越轻笑，“还有我们约定好的数学系图书馆。”

“等安顿下来，第一天就去图书馆登记借阅。”沈砚知轻声应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苏清越放在座椅上的手背，动作细微克制，藏着无声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