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遮光帘缝隙渗进来,褪去了备考时带着紧绷感的晨光,柔和散漫,落在堆叠在书柜的牛皮纸笔记封面上。苏清越自然醒时,墙上时钟已经走到七点四十,没有了必须早起刷题的催促,身体彻底卸下长久积攒的疲惫,难得睡得安稳绵长。
对面床铺,沈砚知早已起身,正站在书桌前清点纸质材料。桌面上平铺着金秋营报到须知、省队资格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报名表、各类获奖证书,分门别类码放整齐,边缘对齐,一如他常年整理草稿纸、错题本的规整习惯。听见身后床铺轻微响动,他侧过头,清冷声线裹着一点温和:“醒了?热水烧好了,先喝杯温水再收拾东西。”
苏清越伸了个懒腰下床,骨头关节轻微作响,走到两人共用的恒温热水壶旁,拎起那一对白色磨砂水杯。两只杯子并排摆在桌面中央,从省选冲刺初期陪伴至今,杯壁还留着长期握持的浅浅痕迹,是无数个清晨互相递水、彼此安抚的无声见证。
“今天计划把出行行李整理妥当,顺便挑几本要带去燕大的数学书籍,剩下的教辅全部收纳进书柜封存。”苏清越握着温热的水杯,目光扫过满满三面书柜,数十本真题汇编、活页错题本、专题讲义层层叠叠,几乎占满大半空间,“金秋营有教授公开课,带基础拓展读本就够,厚重的省选真题没必要随身携带,徒增负重。”
沈砚知颔首,指尖点了点摊开的报到通知:“通知写明营地宿舍储物空间有限,精简行李,衣物两套替换即可,重点多带演算草稿纸与作图工具,课上会有现场研□□题。”
两人简单洗漱,没有赶往常去的早餐窗口,楼下小卖部采购面包、牛奶简单垫腹,节省时间留在宿舍收拾行囊。走廊里偶尔路过低年级竞赛生,见到二人都会停下脚步问好,眼底满是崇拜,时不时提起表彰大会那日两人并肩领奖的模样。
“学长,金秋营结束之后你们回学校可以给我们开分享会吗?”一名高一学弟扒着宿舍门框小声询问。
苏清越闻言弯起唇角,语气温和:“回来之后会整理一份燕大听课笔记,抽一下午去顶楼自习室和大家交流。”
沈砚知在一旁补充:“各地省队选手的解题思路各有特色,到时候一并记录下来,补充到留给你们的笔记里。”
学弟连连道谢,满心欢喜离开,楼道里恢复安静。两人关上宿舍门,彻底投入整理工作,分工明确,无需多余沟通。
沈砚知负责清点所有官方证明材料、获奖证书,按报到所需顺序装进透明文件袋,避免抵达燕大后翻找混乱;苏清越负责筛选携带书籍,将厚重的省选全套真题统一收纳进书柜顶层储物箱,用防尘布盖好,只挑出两本大学数学入门、一本解析几何拓展专著,整齐叠放在浅灰色帆布背包侧兜。
书桌一角的透明收纳袋被苏清越取了下来,里面装着那张早已抚平褶皱、写满两种对立解题思路的旧草稿纸——那是省选倒计时十四天,二人争执压轴几何题留下的纪念。指尖轻轻摩挲纸面交错的公式,苏清越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证件的沈砚知。
“这个要不要带上?”他举起收纳袋轻声询问。
沈砚知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泛黄草稿纸上,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放下手中证书走至桌边:“带上吧。算是我们这段竞赛路的起点,到燕大闲暇时翻出来看看,也算有趣。”
苏清越小心将收纳袋放进背包内侧夹层,贴身存放,如同收藏一段独属于他们的少年回忆。彼时针锋相对、各执一词的两个人,谁也未曾料到,数月之后会一同手握省队资格,并肩奔赴顶尖学府。
收拾衣物时,两只是同款尺寸的浅灰行李箱并排靠在墙角,是上周一同在校外商场购置。苏清越折叠衣物动作轻柔规整,每件外套、内搭都对齐边角;沈砚知条理清晰,贴身衣物单独分装密封袋,细微之处尽显长久自律。
“听说金秋营会组织数学系图书馆参观,馆藏很多绝版外文数学著作。”沈砚知叠着一件黑色薄外套,淡淡开口,“我提前整理了一份书单,都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理论书籍,打算趁这次机会摘抄核心推导段落。”
苏清越闻言眼前一亮,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他:“我也列了几本想研读的专著,等下我们把两份书单合并,到图书馆可以互相分工摘抄,节省不少时间。”
两人取来空白活页纸,并肩坐在拼接书桌旁,一人执笔记录,一人补充书目,晨光落在交叠的笔尖上,窗外微风卷着桂花香透过窗缝飘进宿舍,冲淡了往日刷题时紧绷压抑的气息,只剩松弛平和。
两份书单合并完毕,上面密密麻麻罗列二十余本数学专著,大多是国内小众译本、外文原版影印藏书。沈砚知拿出两支不同颜色荧光笔,蓝色标注他主攻的向量几何方向,浅黄标注苏清越擅长的数论代数板块,条理分明,方便到图书馆分开查阅。
收拾到中途,苏清越忽然想起一件事,拉开书柜中层抽屉,取出两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是简约纯白牛皮纸质地。
“专门用来记录金秋营听课笔记,一人一本,结束后交换翻阅,弥补彼此遗漏的知识点。”他将其中一本推到沈砚知面前。
沈砚知指尖触碰顺滑的牛皮纸封面,轻轻点头收下,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旁人眼里他们永远是争夺名次的对手,凡事分个高下,可只有二人清楚,从始至终,他们习惯共享一切:笔记、思路、习题、资料,连记录听课心得的笔记本都要成对备好,不分你我。
一上午的时光在整理行囊、梳理书单、分装材料中悄然流逝,两只行李箱全部收纳完毕,拉链拉合平整,帆布背包装满书籍、文具与那份珍藏的旧草稿,整齐靠在床边。书柜剩余教辅全部封存妥当,防尘布遮盖严实,留给以后返校时再翻阅。
忙完所有琐事,已是正午,两人结伴前往校外老街觅食,不再刻意挑选清淡餐食,寻了一家家常菜小馆,点了几样口味偏鲜美的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