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车程平稳,车厢里大半学生闭目小憩,少数人小声翻看数学拓展习题,不敢浪费半点空闲。苏清越和沈砚知没有刷题,凑在一起翻看手册里燕大校园照片,讨论教学楼分布、食堂位置、公开课教室,把之后一周的行程粗略规划完整。
抵达高铁站时距离发车仅剩四十分钟,赵老师带着众人走绿色通道检票进站,候车大厅人流往来络绎不绝。两人并排坐在休息座椅上,拿出背包里的温水小口饮用,安静等候检票通知。
“国赛的题型难度比省选更高,这次金秋营的研讨测试刚好可以提前适应外省选手的思维模式。”沈砚知翻出手写书单,指给苏清越看上面标注的外文专著,“很多外省顶尖学生习惯用国外数论解题体系,和我们平时练习的思路区别很大。”
苏清越认真记下,指尖划过纸面罗列的书目:“正好趁这次机会多交流,拓宽思维边界,不至于困在我们两人熟悉的解题框架里。”
广播响起检票提示音,众人拎起行李有序排队,踏上开往北京的高铁。两人的座位挨着,靠窗的位置分给苏清越,沈砚知坐在他身侧,行李箱整齐放在车厢连接处。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速度渐渐加快,窗外城市建筑飞速向后倒退,农田、树林、乡镇依次掠过。车厢内空调温度适宜,苏清越靠在车窗边,看窗外流动的风景,偶尔偏头和沈砚知低声闲谈。
“还记得高一第一次月考,你因为一分之差拉着我辩论到熄灯吗?”苏清越忽然提起旧事,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那时候我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每次考试都要稳压你一头。”
沈砚知垂眸,唇角难得勾起浅淡弧度:“我当时也憋着一股劲,觉得自己的解法更简洁,不该输掉那一分。现在回头看,倒是庆幸当初有那场争执。”
“若是没有那次争辩,我们大概不会开始互相探讨难题,也不会交换笔记,一路并肩走到现在。”苏清越轻声感慨。
漫长的刷题岁月里,旁人只看见榜单上纠缠不休的第一与第二,看不见争执之下毫无保留的坦诚;只听见外界议论二人互为劲敌,看不见无数灯下相伴、彼此支撑的温柔。针锋相对是真,惺惺相惜更是真。
沈砚知侧过头,漆黑眼眸直直落在苏清越脸上,语气认真郑重:“以前总想和你分出高下,如今只希望往后每一条和数学相关的路,都能和你一起走。”
一句话落在车厢轻柔的风声里,清晰又滚烫。苏清越心头一颤,轻轻点头,眼底盛满光亮:“我也是。”
中途乘务员送来饮用水与小零食,两人分食一份糕点,低声规划抵达燕大后的流程:先登记报到领取物资,安置宿舍,下午参加开营仪式,傍晚自由参观校园,第二天正式开启教授公开课。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广播播报即将抵达北京南站。窗外高楼林立,街道宽阔,完全不同于小城南宁三中周边的景致,京城独有的厚重学术气息扑面而来。
走出高铁站,学校提前联系好的接送大巴等候在出口,所有金秋营学生统一登车,一路驶向燕大校园。
远远望见燕大古朴庄重的校门,朱红门框搭配鎏金校名,道路两侧栽满高大梧桐,校内随处可见背着书本、步履匆匆的学子,浓厚的学术氛围扑面而来,苏清越与沈砚知同时坐直身体,眼底藏不住期待。
大巴驶入校园,途经未名湖畔、图书馆、数学科学学院主楼,沿途风光尽收眼底。车子最终停在数学系大厅门口,各地参赛学生依次下车,拎着行李有序排队报到。
赵老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手续自己办理,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发消息,一周后我再来接你们返程。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好,谢谢老师。”
两人道别老师,拉着行李箱走到登记台前,依次递上身份证、省队资格证明、报名表。负责接待的学长核对信息,递出两套营服、校园临时卡、厚厚的听课手册与校园地图。
“两位是南宁三中的苏清越、沈砚知?这次省选全省前二,久仰了。”学长眼底带着惊讶,笑着递出物资,“宿舍安排在同一栋,相邻两间,上楼左转就是。”
接过物资,两人道过谢,并肩拎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去。楼道干净整洁,房间配有书桌、书架与独立书桌,刚好足够放置书籍与行李。
各自安置好行李,苏清越推开房门走到隔壁沈砚知的房间,两张书桌遥遥相对,和宿舍里的布局莫名相似。背包里那张泛黄的旧草稿纸、表彰合影静静躺在夹层,见证他们跨越千里,终于抵达心心念念的燕大。
沈砚知铺开校园地图,指尖点在数学系图书馆的位置,侧头看向身侧少年,眼底满是期许:“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图书馆。”
苏清越俯身看向地图,抬眼对上他沉静温柔的目光,轻轻应声。
窗外燕大校园梧桐枝叶轻晃,远处教学楼传来隐约的读书声。列车跨越千里风尘,曾经只存在于刷题深夜约定里的燕大,此刻真实铺展在两人眼前。
从前在小城教室争夺名次的年级第一与第二,如今一同站在国内顶尖学府的土地上,属于他们更辽阔的数学长路,自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