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凡音痛苦地闭上双眼,满心委屈和不甘。她已分不清是身上更痛还是心更痛,只知道这毒烈得很,她的五感都开始出现问题。
耳鸣不断,双目也痛的不行,有热流从鼻中和眼角流出,喉咙里更像是有一把尖刀,每一次呼吸都宛若割肉那般痛,直到窒息。
*
许凡音猛地抽搐了一下,突然惊醒,浑身汗涔涔的。
被按着脑袋灌药的场景那么清晰,恍惚间她甚至仍能感受到五脏六腑都被毒穿的幻痛。
好一会,许凡音才从被毒死的场景中缓过神来,她这才注意到映入眼帘的房屋装饰有些不对劲。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雅致温馨。她躺着的拔步床做工不菲,床栏镂着缠枝海棠纹样,流光溢彩的轻透床幔从顶部垂下,撩起挂在鎏金帐钩上。床对面摆着一张华美的梳妆台,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胭脂水粉和首饰盒。
看得出来,这屋子的主人平日里贯会享受。
许凡音猛地坐起身来。
这屋子她并不陌生,正是她和楚昭被接回皇宫前住的卧房,甚至床头还挂着她当初兴起时用贝壳做的流苏装饰。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昭王殿里被毒死了吗?怎么一眨眼又回到了这间小屋?
许凡音踉跄着爬下床走到梳妆台前照镜子,朦胧的镜子倒映出她现如今的模样。
墨发披肩,脖颈处的发丝沾了汗粘在皮肤上;身上穿着轻薄的纱裙,腹部和领口也被汗水打湿,湿涔涔地紧贴着肌肤,隐约透出一抹白皙的腻色。
此刻她未梳妆,素净的一张脸精致淡雅,只鼻翼两侧渗出薄薄一层汗,神情恍惚,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
温热,滑腻,掌心甚至能感受到薄薄面皮下青色血管的跳动。
许凡音恍惚间回过神来。
她好像又活过来了,回到了她还没跟着谢楚昭进入皇宫的时候。
没等她细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凡音寻声望去,撞进一双墨黑的瞳孔,熟悉得叫她心头一颤。
是楚昭。
楚昭快步走进屋内,没等许凡音反应过来便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力度之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不过这个怀抱并不温暖。楚昭的身体出乎意料地凉,像冰块一般,隔着薄薄的夏衫贴在发汗的许凡音身上,刺激得她忍不住哆嗦一下,拱着身子躲开怀抱。
许凡音皱着眉,“你身上怎么这么冰?”
闻言,楚昭放开她,沉默几息后,拉过许凡音的手在她掌心写字。
“天热,刚冲完凉。”
像是印证他的话,没过一会楚昭身上的温度便又恢复成往日的燥灼。
楚昭身子总是热烘烘的,夏日更是灼燥不已。是以,每到夏日,许凡音便会将楚昭赶下床榻分床睡,只有楚昭洗过冷水澡之后才会勉强允许他抱一会,一旦体温回升便又要毫不留情地赶他走。
楚昭现下正一眨不眨盯着许凡音看,完全不知道害羞二字怎么写。
许凡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