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测楚昭是刚洗完冷水澡想进来抱一会,可她一刻钟前刚被他派来的人灌下毒药,现下又莫名其妙重生回到现在,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昭。
许凡音回忆着她从前的做派,皱着眉啪的一声打掉楚昭的手。
“你身上好烫,我现在不想抱你,我会热得睡不着觉的。”
楚昭面色不变,只揉了揉挨拍的掌背,眼睛却还是紧紧黏在她身上。
看她汗湿的墨发,看她不安乱转的眼眸,看她无意识轻咬下唇洇出的朱红,看她白皙的脖子,看她透色薄衫下微凸的小腹线条。
楚昭的眼神实在炙热,完全没有遮掩。
许凡音被这火热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恼,伸手想去捂住楚昭的眼睛,却又被他不知羞地握住,然后轻轻吻在掌心。
许凡音面色涨红,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要把他推出门外。
“你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楚昭身形高大,由于常年从事体力活,身上肌肉虬健,平日里站在那儿便仿佛一座风吹不动雨打不移的山。
却鲜少有许凡音推不动的时候。哪怕力道不大,只要是许凡音想推他,他总是会顺着力道走。
现下也是如此。
楚昭顺着许凡音的力道往门外走,临关门的时候却抵住门扉。
他拉过许凡音的手,以指作笔在她掌心写字。
“做噩梦了吗?”
许凡音一向睡眠质量很好,除非是极热极寒的天气,否则她一般不会半夜醒来。若是半夜醒来了,一般来说就是做噩梦了,或是心里头装着烦心事。
每当这个时候,楚昭就会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后背哄她入睡。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问候却叫许凡音险些掉下泪来。
何止是噩梦呢?
明明早晨两人才依依吻别,不到午日便被他派来的人灌下毒药,连带这肚子里尚未成型的胎儿一尸两命,还没等滔天的痛苦和恨意将她吞噬,她一睁眼却又重生回到还未入宫的时候,然后他推门而入将她抱在怀里,现在又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短短一天的遭遇,比话本子里的情节还曲折离奇。
情绪尚未完全发泄,转眼场景又发生改变,她的大脑完全处理不过来。
许凡音低下头,吸吸鼻子努力抑制住流泪的冲动,开口的嗓音却还是带了点哑。
“嗯,做了个噩梦,我自己缓一会就好。”
楚昭沉默了会,又在她手心写:“别怕,都过去了。”
楚昭的指尖也是烫的,偏生力道很轻,一笔一划在她手心写字的时候像春日的柳枝挠得人直痒痒。
许凡音抽回手不肯他再写了,推他出去,“我知道,你先出去,今晚不想看见你。”
她得自己一个人好好理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