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外头下着鹅毛大雪,飞檐屋脊上覆着厚厚一层白。
华贵的宫殿内不似外头那般冷。不仅烧着地龙,还处处摆着火盆,直熏得人骨头都懒散了,叫人昏昏欲睡。一瞧便知道这宫殿的主人是个怕冷又铺张奢华的性子。
不过,宫殿的主人此刻正被人按着脑袋灌毒汤。
许凡音原本正裹着厚貂懒懒地躺在榻上看新买的话本子,突然闯进一群人,二话不说便将她扯下来塌压着跪在地上,膝盖骨撞向地面发出清脆响声,不由得痛呼一声。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对王妃不敬!”
许凡音想挣扎,奈何双手被人牢牢桎梏住,原本精致的发髻也在挣扎中散落地不成样子。
为首之人一袭黑衣,腰间配着把弯刀,不多言语,只扔了一块檀木腰牌在许凡音面前,随后摆摆手,示意身后人将毒汤端上来。
腰牌做工精细,上面赫然龙飞凤舞刻着一个“昭”字。
这是昭王的令牌,而昭王,正是许凡音的夫君楚昭,皇上前几年刚找回来的皇子,如今正当圣宠。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许凡音大脑一片空白,转不过弯来。
楚昭今早还情谊绵绵地吻别她,说下了朝去御花园折枝进贡的梅花回来给她瞧。算算时辰,他现如今应该刚下了早朝在去御花园的路上,这腰牌怎的突然出现在这个人手中。
“什么意思?昭王的腰牌怎么会在你手里?”许凡音费力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旁边的人却不管这么多。黑衣人端过毒汤,旁边的随从上前一步强硬地掰开许凡音的嘴,那毒汤便轻而易举地灌进了她的喉咙。
毒汤又辛辣又苦涩,还有一股极难闻的气味,直呛得许凡音皱着眉咳嗽。可纵然咳出了许多,那碗毒汤还是一大半都灌进了她的胃里。
不多时,许凡音便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腹部更是疼痛难忍。
见毒药发作,原本桎梏着她的下人便也收了手。
没了支撑,许凡音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不多时便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艰难的喘息声。
黑衣人后退几步,拿出手帕擦了擦溅在他身上的汤汁,嗓音冷漠。
“王妃,这是昭王殿下的意思。”
许凡音指节攥得发白,不可置信地摇摇头。
她和楚昭从小一块长大情谊匪浅,甚至见过楚昭以命相护的样子,她不信楚昭会想要她死。
黑衣人叹了口气,好似在无奈于她的愚蠢。
“王妃,属下知道您不愿相信。可若没有昭王殿下的许可,我等如何能够大摇大摆地进入宫殿?若不是昭王殿下的授意,为何至今都没有仆从出现制止呢?”
“昭王殿下现今深受圣上宠爱,是太子之位的有力人选。而王妃只是一个孤女,既无法为殿下提供任何助力,又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殿下那不堪回首的落魄过往。于情于理,都不该再毫无自知之明地占着昭王妃的身份,留您一具全尸,已是殿下网开一面了。”
疼痛蔓延到心脏的位置,许凡音蜷缩得更厉害。
她到底也在皇宫生活两三年了,最知道权势的滋味是如何诱人,更何况是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黑衣人又扔下一句话,叫许凡音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王妃,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昭王殿下的污点。”
许凡音怀孕这件事是昨晚才诊出来的。由于脉象不稳,楚昭没打算宣布这件事,让她先秘密安心养胎,等胎象平稳下来再告诉圣上,是以现今没几个人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现在想来,也许正因楚昭觉得她和她这个孩子是个污点,故而不愿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