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领口加厚了,三千二。”
乔麦把袖口翻到內侧,捏了捏针脚。
“线头还行,尺码不太合適。”她说,“再贵的呢?”
“再贵的在最里头。新到的没掛出来。”矮个子说。
於墨澜搭话:“你这边的菸酒我先看看。”
矮个子顺手把一瓶洋酒和一条白底外烟摆进塑料筐,又指了指巧克力盒。
“嫂子带回去几样?”
“看完再说。”乔麦说。
於墨澜让乔麦在货架边慢慢挑,自己往吧檯那头退两步。骰盅又敲了一声,眼镜男人把钢票按住。穿亮片裙的女人被另一个客人接到腿上,重来一遍。
矮个子跟过来。
“看上了?”他笑了一下。
“人在哪?”於墨澜问。
矮个子收了那点笑。
“要哪种?船上?地里?要带回去家里伺候的?”
“船上要俩。”於墨澜说,“扛包干活的都行。”
矮个子点头。
“船上、地里、能下矿的都在后头。家里要的另放,小孩在最里面。”
他朝乔麦扬了扬下巴。
“嫂子也跟著进?后面味儿重。”
“她跟我。”於墨澜说。
矮个子没再问。他从乔麦手里把衣服接回去,掛上架,领两人往货架最里头走。
往里走两步,灯又少了一排。
隔著门帘,后面超市的生鲜冷柜早搬空了,只剩几段排水沟。沟里衝过消毒粉,白渣卡在缝里。墙边横著几根不锈钢护栏管,铁链从管上垂下来。链子尽头扣著脚镣。
卖家坐在链子旁,腰里別著手枪。链子长短不一,有人只能坐,有人能站起来挪一脚。
他们身上的衣服来路很杂:棉袄、工装、旧羽绒服。几个人脚边放著塑料碗,碗被舔的乾乾净净,边上能看出一点稀粥底。
每个人胸前都掛著旧员工牌,白底標籤上写著號。
卖家身材壮实,嘴上叼一支烟。
“下地的在这排。上船的再往里。”
一个台地农户正蹲在最前头验人。他掰开一个男人的嘴,看牙,又让人站起来。农户腰后別著短枪,枪套口磨亮了,旁边看起来像他儿子的人拿著一把尼龙扎带。
“咳嗽不?”
“不咳。”卖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