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衣。香水。”她说,“钱够就买。”
她帽檐压著眉眼,说话尾音故意往上扬,但於墨澜听著怪怪的。
“別往地下走。看电影在二楼。”
“知道了。”
一楼中庭挤著人。灾前的柜檯都被砸过一遍,重新摆过。手机店改成糖烟摊,金饰柜檯上摆酒。下楼的扶梯拆了,黑漆漆一个大洞用砖围著。上楼的扶梯不转了,有人在往上爬。
电影院入口在二楼,门口排著队,一个本地孩子正把巧克力掰给妹妹,他爸在旁边看。於墨澜多瞧了一眼,那男人夹了个皮包,手上白白净净,没有老茧,有点农村暴发户的气质。
放映厅只开了一个,还没开场,门缝透出一块白幕。
於墨澜和乔麦先跟著人流进了厅。看电影还要收进场钱,倒是不贵,五十。屏幕上放的是灾前城市喜剧,开头一段地铁站,人群从闸机口涌出来,gg屏上亮著奶茶、新车和手机。
厅里有人跟著笑。
於墨澜听见笑声从前排传回来,想起自己己经很久没这样看一群人为了假的事发笑。
乔麦坐在他身边,靠过道。片子里女主角提著购物袋穿过商场橱窗时,她把视线从屏幕边缘挪到侧门,数了一遍门口换岗的人,数完才继续看电影。
於墨澜没看乔麦。他看著屏幕上乾净的扶梯和整排灯带,想起他最后一次带小雨看电影,散场后小雨非要把票根夹进书里。
半场不到,於墨澜缓过神来。
“够了。”他说,“再坐就真是来看电影了。”
两人离开影厅,到了糖店。乔麦的手从於墨澜臂弯里抽出去,装作看糖的样子。经过柜檯时,她把脸凑近玻璃,观察服务台、员工通道。
“枪很杂,不少。”乔麦小声说。
於墨澜停在卖香水的柜前。
柜檯后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耳垂上戴金色耳钉。她手边摆三只方瓶、两条皮带、几包外烟,柜檯里还垫著灾前专柜的黑绒布。
“给她买嗦?”女人打量著二人。
“她看上了。”於墨澜说。
女人把一只方瓶推出来。
“能试吗?”乔麦问。
“这个贵哈。闻不要钱,喷身上就算买了。”
乔麦凑过去闻,鼻尖刚碰到瓶口那股香味,眉梢就挑起来。
“味儿太冲。上身半条街都闻得出来。”
女人笑了声。
“外地来的嘴还挑。”
於墨澜拿起一条皮带看。皮带孔打得很整,皮边没被雨泡过,比集上那些散摊上的还乾净。
“这货这么新,江上来的?”於墨澜问。
女人没理他。於墨澜放回皮带,又拿起一包外烟。
“昨天集上也有这种。”
女人把烟拿回去,手按在烟盒上。
“江上来的噻,我这比集上货全。別的少问。”
“不报船也能跑江?”於墨澜当著乔麦隨口问。
女人把烟盒收进柜檯里。
“买不买嘛?”
铜江东线有清线队,有护运船,有沿岸哨卡。非报备船只会首接击沉。昨晚那种船能进西台,靠的不会只有夜色和胆子。
“你柜上就这些。有更像样的没有?邵老板来了吗?”於墨澜想起集上听见的名字,隨口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