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章站在侧门,看见他们回来,脸色鬆了一下。
amp;拿到了。这边没事。amp;
五个人把水搬进冷库。桶里的水看起来黑乎乎的,泥沙在底部,上面一层还算清。
苏玉玉凑过来看:amp;这能喝吗?amp;
amp;比江水和黑雨乾净。沉淀一夜,明天煮开了喝。amp;
李医生舀了一点对著烛光看。amp;应该只是浑浊,孢子不多。之前处理水的办法能用,煮沸两次,第一次倒浮沫。amp;
於墨澜把湿透的靴子脱了,袜子拧出一滩黑水。李医生蹲下来按了几处左腿,於墨澜抽了口凉气。
amp;不要紧。別再泡冷水了。amp;
於墨澜点点头,没出声。
库房深处,林芷溪在铁锅旁边架水壶。木头是拆的桌椅腿,火苗很小。小雨蹲在火边,手伸在火苗上方烤,看见於墨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於墨澜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对著火苗坐了一会儿。
水烧开时,苏玉玉舀了第一碗给秦建国,第二碗给小雨。小雨捧著碗,热气熏得她眯起眼,喝了一口,烫了嘴,吐了下舌头。
amp;好喝吗?amp;林芷溪问。
amp;有点土味。但是热的。amp;
两百来个人,排著队,带著自己的水具。有几个人共用一个水杯子,喝完擦一下传下去。有人捧著碗暖手,迟迟不肯放。还有个老太太喝了一口就哭了。
於墨澜靠著货架坐下,换了鞋,腿的知觉慢慢回来,伴著刺痛。
秦建国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身边,老人裹著厚棉被,独眼里倒映著微弱的火星,咳嗽声压在喉咙里。
“守卫没发现,但藕塘冰面被凿了,明天巡逻时会看见。”於墨澜说。
秦建国沉默了一下。
amp;他们会知道有人偷水。amp;
amp;会。但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从哪进来的。西岸没脚印,咱们从沟里走的。amp;
amp;下次换个取水口。amp;秦建国说,amp;別在同一个地方凿。amp;
amp;明白。amp;
秦建国盯著那半锅浑水:“墨澜,別把那个姓陈的想得太简单。咱们刚进嘉余的时候就跟他们火併,这梁子是死结。”
於墨澜抬起头,没吭声。
“他们是地头蛇,肯定知道咱们就缩在这附近。这几天没动静,不代表他们撤了,是在摸咱们的底。”秦建国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冷库厚实的墙壁,“之前咱们缩著不动,他们可能还忌惮咱们的枪,现在咱们去动了他们的水……这就等於告诉人家,咱们快渴疯了。”
秦建国嘆了口气,“下次再去,可能就没这么走运了。”
於墨澜没说话,心里那股取水成功的喜悦彻底散了个乾净。
深夜,於墨澜重回二楼,把脸贴在窄小的检修孔上。外面的世界漆黑一片,唯有远处的废墟轮廓显得影影绰绰。
他盯著化肥厂那段围墙,总觉得在那片死寂的阴影里,正有几双贪婪的眼睛,隔著浓雾和黑雪,抠著冷库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