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半个多小时,藕塘出现。於墨澜看了看表。三点四十。
amp;停。amp;
大家贴沟壁蹲下。守卫还是两个人,一个扛猎枪来回走,另一个缩在铁皮棚子背风处烤火。儘管小心,沟底的水还是浸透了鞋,又往上渗。於墨澜把重心压在右腿。
过了一会,铁皮棚子那边走出两个人,和原来的守卫碰了面,四个人说了几句话,白气一团一团冒。
四点整,原来的守卫往北走了。新来的两个缩在棚子背风处,点了根烟。
amp;走。amp;
於墨澜第一个翻出排污沟,匍匐钻进西岸枯芦苇丛。这里的植被情况比东部稍强一点。於墨澜记得刚从家里出来那几个月,路上的植物全是烂的。
苇秆乾脆,他儘量贴地。徐强、野猪等人紧跟上来,塑料桶在苇丛里刮出窸窣声。於墨澜回头看东岸,两个新守卫还在抽菸,没朝这边看。
芦苇丛尽头是冰面。
amp;那儿。amp;他指著三米外一个黑色窟窿。
野猪拿出冰镐,匍匐爬过去。他的体重让冰面咯吱响。冰撑住了。野猪到了窟窿边,把冰镐尖端对准薄冰,用力一凿。
声音比预想的大。一声闷响,碗口大的洞,黑水涌出来。
於墨澜扭头看东岸。烟还亮著,没动。风从西边吹过去,声音传不到。
野猪又凿了几下,洞扩到脸盆大小。於墨澜凑上去闻了闻,带点腥味和土味,没有孢子和硫磺的酸臭味。
amp;灌。amp;
田凯传桶,野猪一手撑冰,一手舀水,灌满一壶就封口往后递。其他人在后面接壶码进背架,绳子勒在冻僵的手指上。
第一个桶灌满了,推回来绑好。再换下一个桶
於墨澜盯著东岸。守卫抽完烟,开始沿东岸往南走,步子不快。离这边最近的时候,大约一百五十米,扛著猎枪和一根铁管。
amp;快点。amp;
第五个桶灌到一半,冰面裂纹往外延伸了一截。野猪僵住了。
amp;別动。amp;
裂纹停了,边缘开始渗水。
amp;够了,撤。amp;
野猪把半桶推回来,匍匐往后爬,冰面在他身下嘎吱响。他爬回芦苇丛,於墨澜才把憋著的气吐出来。
姓钱的汉子主动解下一个桶,自己抱著。田凯背的最多,他扛起背架,六七十斤,膝盖打了个弯。其余的人身上掛满了水壶。
amp;撤。amp;
下排污沟时,田凯脚下打滑,背架上的水壶叮噹撞了一串。所有人停了一秒。
东岸守卫走远了。没事。
沟里的路比来时难走。负著重,淤泥吸著靴子,桶和水壶不停地晃。谁都没说话,只有喘气声和桶壁碰沟壁的闷响。
过了那块大石头,前面就是化肥厂。野猪走在最后,桶搁在肩上,腮帮子的肉都在抖。
爬出排污沟,穿过化肥厂,冷库的轮廓在雾里出现。
五点二十,天就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