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没有辩解。
她看着案上那几封帖子。
封面都写得端正,措辞也体面。每一封背后,都是一个女孩的一生。有人或许真盼着嫁进王府,有人或许只是父母觉得这是好前程,也有人连自己的名字会被递到哪里都未必知道。
她伸手,把帖子一封封合拢。
“这些先放着吧。”
萍儿看她。
“放多久?”
“不会太久。”
萍儿心头一跳。
陆云逸却没有再说。
她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听蝉声,又像是在想着很远的地方。
日子继续往前走。
六月里,天气热起来。兵部衙门午后闷得很,竹帘挡不住暑气,范谦常常写着写着就满额头汗。蒋维国家中侄女的婚事定了,席间请武选司众人吃了一顿酒。席上他喝得高兴,又提了几句陆云逸的婚事,被陆云逸笑着岔过去。
陆云逸仍旧每日照常去衙门。
文书看得多了,许多流程也熟了。
常砚私下里同蒋维国说,小王爷做事比想象里沉得住气。
蒋维国道:“沉得住气是好事。只是这样的年纪还不成亲,沉得太住了些。”
常砚笑他:“你这人,离了婚事便不能说话了?”
蒋维国道:“我这是替王府着想。”
七月初七前,宫里传出旨意,七夕设宴,召宗室与近支皇亲入宫。
这类宴会宫中常有。说是乞巧赏灯,实则也是让宗室、后妃、近亲女眷见一见面。宫里规矩多,可七夕这日总比平常松些。后妃可在御园设彩线、瓜果、香案,女眷们也能在花厅里说些闲话。男眷那边另设席,到了献巧与观灯时,才会有几处相见的场面。
陆云逸接到入宫帖子时,正从兵部回来。
萍儿看完宫里送来的名帖,脸色有一点复杂。
“七夕宫宴,宗室子弟多半都会去。”
陆云逸嗯了一声。
萍儿把名帖放下。
“这种宴上,最容易有人提婚事。”
陆云逸正在解袖扣,闻言笑了笑。
“干妈这几个月,三句话不离婚事。”
萍儿瞪了她一眼。
陆云逸没有接话。
她换了常服,坐到窗边。窗外天热,傍晚的风也带着暑气。院中摆了几盆茉莉,香味被热气蒸起来,甜得有些浓。
萍儿站在她身后,替她重新束好发。
“进宫之后,少喝酒。”萍儿道,“若有人问你婚事,能避便避。”
陆云逸从镜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