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英站起身。
睡袍的下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她走到陈大文面前,很近。
近到他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不是浓烈的香水,是普通的香皂,混著女人皮肤本来的温度。
近到他看清她眼角细密的皱纹,那是这些年跟著阿豪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留下的印记。
近到他无处可躲。
“英姐……”
他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
“大文。”
谢婉英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陈大文在道上见过无数次的那种东西,却从没想过会在她眼里出现。
决绝。
或者说,清醒。
“我一个寡妇,什么都没有。”
她说,“阿豪留下的地盘被肥波收走大半,手下二十几个兄弟要吃饭,要养家。他们叫你一声『文哥,是因为阿豪,不是因为你。”
陈大文的脸涨红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这二十几个人没有散伙,与其说是因为他,不如说是因为“给豪哥报仇”这个执念。
执念能撑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
等仇报不了,饭吃不饱,人心就散了。
“我一个人撑不住。”
谢婉英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大文,你愿意帮我吗?”
她往前又近了半步。
近到陈大文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
近到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睡袍领口里那若隱若现的起伏。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英姐……你这样……阿豪哥在天之灵……”
“阿豪死了。”
谢婉英打断他,声音依然很轻。
“死人帮不了活人。”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陈大文胸口。
隔著汗湿的衬衫,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热。
“大文,你告诉我。”
她仰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你想不想替阿豪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