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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看不见的隔阂(第2页)

温憾絮终于转过身来。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张俊生第一次见到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比这两样都更深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披汶现在在做什么。华文学校被封,华文报纸被封,华人被从城市迁走。你帮过的那些人,每一个都在名单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你去问,你就是下一个名单。”

张俊生把第三颗扣子也解开了。衬衫敞开,露出瘦削的胸膛和那条银链。他没有看温憾絮,低着头,手指摸到胸口那枚戒指。银圈被体温捂得温热,内侧刻着“Z”。

“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屋子里安静了。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温憾絮没有说话。

“他以前在三聘街开一家小印刷厂,印华文传单。不是政治的。是戏曲本子,潮州戏的唱词。一九三二年政变之后,有人说他印的东西里夹了反政府的言论。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张俊生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剧本,“三个人,穿着便衣,把他从印刷厂里带走了。三天后,在南河边的码头上找到了他。”

他的手指在戒指上停了。

“我母亲没有哭。她把印刷厂关了,把机器卖了,带着我搬到石龙军路。周婶周叔就住在隔壁。我母亲教我做潮州菜,教我说潮州话,教我写潮州字。她从来不提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她只说,俊生,你在哪里出生,哪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替别人想家。”

温憾絮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下去,握住了张俊生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戒指硌在掌心里。

“所以你帮那些人。”温憾絮说。

“不是因为他们是华人。是因为他们跟我的父亲一样。什么都没做,就被带走了。”张俊生抬起头,看着温憾絮,“我不能让阿良的表妹变成第二个我父亲。”

温憾絮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煤油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微微晃动着。窗外,湄南河的水声远远地传过来,持续不断的,低沉的。

“我跟你一起去。”温憾絮说。

“不行。”

“张俊生。”

“不行。”张俊生的声音忽然硬了,硬得像码头上被太阳晒透的木板,“你跟我去,你也会在名单上。你现在是电影明星,你的脸印在海报上,贴在manu每一家电影院的门口。你跟我去,他们记住你的脸。然后你的工作室,你的戏,你的一切,全没了。”

温憾絮看着他。极近的距离里,张俊生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个人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之前,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收进了一个很深的容器里,只在表面留下一点点痕迹。

“那你的公司,你的戏,你的一切。”温憾絮说,“你不要了?”

张俊生没有回答。

他把手从温憾絮的掌心里抽出来,反握住了温憾絮的手。不是握住,是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和那天拍夜戏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有一件东西我要。”

温憾絮的手掌合拢,把张俊生的手包在掌心里。

“你。”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后一下,灭了。屋子里只剩下月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交握的手照得清清楚楚。两枚银戒指,一枚在张俊生的无名指上,一枚挂在温憾絮的脖子上。月光把它们染成了同样的淡白色。

第二天的下午,张俊生去了警署。

他一个人去的。穿着那件浅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银链贴着皮肤,戒指藏在领口里,没有人看得见。

警署在石龙军路尽头,是一栋两层的砖楼,外墙刷着白灰,被湄南河的水汽洇出了灰色的霉斑。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腰上别着枪。张俊生走进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多看了他一眼。

他报了一个名字。不是阿良表妹的名字。是一个臺文名字,是他在电影公司认识的一个制片人的表兄,在警署里做文书工作。

那人出来了。三十多岁,瘦,戴一副金边眼镜,制服领口松着一颗扣子。看见张俊生,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两个人站在走廊的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

“启明学校抓的那些人,现在关在哪里。”

金边眼镜沉默了几秒。“你问这个做什么。”

“里面有个老师,是我朋友的妹妹。”

“你朋友是华人。”

张俊生没有说话。

金边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镜片后面打量着张俊生。“俊生,我认识你三年了。你演的电影我都看过。你是个好人。但这个事,你管不了。上面定的名单,下面的人只管抓。”

“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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