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别的办法?”
丰木沉默了一会儿。“我爷爷的笔记里还有一个阵法,不需要五个人,但需要一个人献出全部的灵力。”
天羽的手停在车窗上。“什么意思?”
“就是把一个人的灵力全部注入封印里,当作阵眼。那个人会变成一个‘活镇石’,永远镇在地缚上面。”
“永远?”
“永远。”
天羽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很久没说话。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脖子上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但没有响。
“那不就是把自己活埋了吗?”天羽说。
丰木没有回答。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你不会这么做的。”天羽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丰木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说话,把目光转回前方的路。
又开了一个小时,路况开始变差。柏油路面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土路。面包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中控台上的豆浆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天羽把豆浆拿起来,捧在手里。
“快到了。”丰木说,“前面那个村子就是。”
石桥村比天羽想象的要小。十几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溪排开,房子大多是砖瓦结构的,有的墙面刷了白漆,有的还是红砖裸露。村口有一座石桥,桥面很窄,只能走一辆车,桥栏杆上长满了青苔,石缝里钻出几棵野草。
丰木把车停在桥头,两个人下了车。天羽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他环顾四周——村子很安静,鸡在院子里啄食,狗趴在门口晒太阳,一个老人在田里弯腰拔草,听见车声,直起腰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拔草。
“沈静书住哪儿?”天羽问。
“村尾。最后一户。”丰木从口袋里掏出玉牌,看了一眼——玉牌上的裂缝在阳光下很明显,像一道伤疤。“走吧。”
两个人穿过村子。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一个坐在门口择菜的大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丰木的玉牌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择菜。经过另一户的时候,一个小孩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看着天羽的书包——桃木剑的剑柄露在外面,小孩的眼睛瞪大了,然后缩回头去,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村尾最后一户是一栋石头房子,灰色的石头墙,黑色的瓦片,门口堆着几捆纸钱和几把香烛。门是木头的,没有刷漆,门板上钉着一块铁皮,铁皮上刻着一个符文——天羽不认识那个符文,但他能感觉到符文上有灵力的残留,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铁皮上写过字,字迹消失了,但力道还在。
丰木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瘦,高,颧骨突出,下巴上有一层青色的胡茬。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臂。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
他看着丰木,目光在他的玉牌上停了三秒。然后他看天羽,目光在天羽的铜铃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把目光移回丰木的脸上。
“丰岐山的孙子?”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是。”丰木说,“你是沈静书?”
“我是。”沈静书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你来做什么?”
“楼底下的东西,快压不住了。”
沈静书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是你们丰家的事。当年是你爷爷非要布那个阵,现在出了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我们解决不了。”丰木说,“阵法需要五个人,我们只有两个。”
“那就找另外三个。”
“找过了。找不到。你的锁灵针是唯一的办法。”
沈静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羽。他的目光在天羽的校服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皱眉。
“他是谁?”沈静书指着天羽。
“我搭档。天羽。”
“高中生?”
“高三。刚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