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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创口之前（第3页）

后方传来“净空锚”过载爆炸的恐怖巨响。同时，失去能量源和言霜降力量支撑的秩序通道与冰晶导流罩，如同被抽走骨架的沙堡，在一声沉闷得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爆鸣中，彻底崩溃、湮灭。

恐怖的爆炸余波混合着重新合拢的、更加狂暴的规则乱流，如同海啸般拍打在刚刚冲出的队伍背后。

“护盾全开！抵御冲击！”霍磐嘶吼。

残存的护盾光芒和搬山云收缩到极致的力场死死顶住这最后的拍击。众人被气浪推得向前踉跄扑出，重重摔在坚硬、冰冷、散发着幽幽青黑色金属光泽的、无比巨大的平面上。

成功了。

闯过来了。

水流年摔得七荤八素，耳边嗡嗡作响，喉咙里全是铁锈味。他挣扎着抬起头，首先看到的是霜雪成近在咫尺的侧脸。

霜雪成正单膝跪地，急促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唇边有一缕新鲜的血迹渗出，那双刚刚还爆发出翠色光芒的眼眸，此刻重新变回疲惫的灰绿，甚至有些涣散。万律谐音被他握在手里，那根暗银色的短棒光芒极淡，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

但他抓着水流年胳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直到确认水流年自己能够勉强支撑，他才慢慢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松开了手指。

水流年想说什么，却被眼前骤然开阔的景象夺去了所有声音。

他们立足之处，不再是破碎的规则碎片或悬浮的浮岛。

而是坚实、冰冷、无边无际的、由无数规则六边形青黑色金属板块拼接而成的巨墙之基。

墙体向上延伸，没入头顶无尽的黑暗，向左右延伸，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墙体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巨大刻痕、凹坑、灼烧痕迹，以及大片大片暗红色、如同溃烂伤口般的侵蚀斑块。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威严、无边伤痛与沉重暮气的浩瀚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水，从这面顶天立地的巨墙上弥漫开来，压迫得每一个人灵魂战栗，几乎无法呼吸。

而在巨墙的中央，略高于众人视线的地方。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撕裂状的、边缘不断流淌着熔岩般暗红光芒的创口，赫然在目。

创口内部幽深黑暗，紊乱到极致的规则漩涡在其中缓缓转动，隐约可见某种巨大、缓慢搏动着的、散发不祥光芒的结构。那里散发出的污染与恶意，是之前所有经历的集合，却又更加凝聚、更加古老、更加绝望。

那里，就是一切“痛痕”的终点。

那里，就是圣所的心脏，也是溃烂的脓疮。

短暂的死寂后，苏茜带着剧烈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规、规则扫描显示……这面‘墙’的强度……无法估量。那个创口……是唯一弱点。但创口内部的规则乱流和污染强度……达到了我们进入圣所以来探测到的峰值……T级，甚至可能……超出计量范畴。”

她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的测绘员扶了她一把，自己却也踉跄了一下，两个人靠在一起，大口喘着气。

霍磐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血和汗的污渍，声音干涩：“也就是说……我们千辛万苦‘炸’到这里，面前是堵根本打不破的墙，唯一的门……是个看一眼就可能要命的辐射源？”

阿杰和小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两人的护盾都已经彻底熄灭，战服上满是焦痕和裂口。阿杰的左手还在滴血，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就撕下一截绷带胡乱缠了几圈，然后用嘴咬着一端，单手打了个结。小周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把绷带系紧了些。系完后，他的手在阿杰肩上多停了一秒。

老李扶着那名重伤员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重伤员脸色灰败，眼神还算清明。老李从急救包里取出最后一支能量合剂，递到他嘴边：“喝了。”重伤员想说什么，老李直接打断他：“别废话，喝。”重伤员喝了，闭上眼睛开始调息。老李蹲在他旁边，没有走开。

另外两名“坚垒”队员分散在队伍两侧，保持着警戒姿态。护盾已经过载，但手里的武器还在。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视着周围的黑暗，那是战士的本能，累到极限也要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言霜降独自站在队伍边缘，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灵力透支过度的表现。但她依旧站得笔直，背脊像一柄剑，没有倚靠任何人。

搬山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塔盾插在她旁边稍近一点的位置。那盾牌立在那里，像一面小小的屏障。言霜降瞥了一眼，也没说话，但紧绷的肩线似乎松了一点。

“三层。”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对霜雪成说的，“我撑了三层。”

霜雪成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看见了。”

言霜降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呼吸很慢，很稳，像在把每一丝力气都收拢回来。

归南瘫坐在地上，正在给自己注射一支能量合剂。手很稳，针头准确无误地扎进静脉，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注射完后，她随手把空针管扔进回收袋，然后转头看向水流年。

“你怎么样？”

水流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浑身都在疼，脑子里嗡嗡作响，但最清晰的，是胸前那份牵引感此刻变得滚烫而清晰，几乎要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