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等了很长时间,竹字头写大了是应该的。”
“这个字比任何写对的‘等’字都好。。。。。。。它是活的,上面有你的手劲。”
林小树接过木牌,低头看着那个被她写歪了的“等”字。
她想了想,把木牌翻回正面,在“回家”两个字旁边用炭笔又加了两个字,现在正面变成了“带帝凌爷爷回家”。
六个字挤在一块小小的木牌上,笔画更歪了,但她很满意。
她把木牌挂在帝凌油灯旁边的星光纪念碑冰晶碑座上,和守苗那个歪扭的陶罐并排。
“以后这块木牌就放在油灯旁边。”
“帝凌爷爷不用再回油灯里睡觉了。。。。。。。以后油灯是纪念品,不是卧室。”
“木牌提醒所有人,帝凌爷爷已经回家了。”
帝凌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小树的头顶,然后站起来,看向星光广场上那些还在各自忙碌的人。
韩征在茶馆门口擦茶壶,柳青鸾在擦桌子,赵九坐在台阶上画星图册第三十三页,铁锤在锻造区用光之丝线绑最后一把折叠板凳的凳腿,风铃在风孔塔下反复练习那首只有四个音的新歌,守苗蹲在橄榄林边用极寒融水浇树,林远山在一旁给橄榄树松土。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在看着他。。。。。。。看着他怎么从油灯里走出来,怎么和混沌魔皇对话,怎么蹲下来和林小树一起改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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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围上来,只是远远站着,用各自的方式表达无声的欢迎。
韩征把擦好的茶壶放在茶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壶嘴对着星光纪念碑的方向。
柳青鸾把长枪从墙角拿起来,枪尖在星光灯下划过一道极淡的金色弧线,然后重新放回墙角。
赵九在星图册第三十三页画下了帝凌蹲着和林小树说话的画面,画完之后在页脚写了一行小字:“帝凌大人今天从油灯里走出来了,他蹲下来帮小树改木牌上的字。备注:背影和正脸都画了。”
帝凌向茶馆走去。
他走过星光广场中央那棵规则之树时,树冠最高处那朵淡金色的花轻轻摇曳了一下,花瓣上滑落一滴极细的露珠,落在他肩膀上,在布衣表面洇开一小片极淡的水渍。
他没有擦掉,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树干。
树皮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热,根系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柔的规则共鸣。。。。。。。那是他在天宫城墙上用锁链拉住所有碎片时残留在碎片上的生之规则余温,几千年后被规则之树的根系吸收,保存在树干深处。
如今这只手重新按在树干上,两道同源的生之规则在树皮表面短暂交汇,交汇处生出了一片极小的新树皮,树皮的颜色介于淡金和深褐之间,和帝凌鬓角微白的头发同色。
“你长高了很多。”
“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本源之心封印核心里一颗沉睡的种子。”
“林小树在星光广场上种下第一棵嫩芽时,本源之心用你的根系触须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那时候我还在油灯里沉睡,但在沉睡中感应到了那一下触碰。”
“那一下很轻很轻,但我知道有人来接替我守护这片土地了。”
帝凌说完继续向茶馆走去。
韩征把擦好的茶壶放在桌上,右手按在胸口,对帝凌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低,银白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脸颊两侧。
他在天宫外城守了三千多年城墙,从帝凌建城那一年就在了,送走了无数同袍,送走了帝凌本人,又等了无数个日夜,终于等到帝凌从油灯里走出来。
退役的老兵在茶馆门口弯着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好一会儿没有直起来。
“帝凌大人。天宫中军第三大队韩征,守了天宫三千多年,从您建城那一年就在了。”
“退役后在星光广场边上开了家茶馆。”
“今天您从油灯里走出来,老夫没什么能送的,茶馆里最好的茶叶是七韵,专供星光广场上路过的人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