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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我（第1页）

声音像是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苏砚辞的动作猛地一顿，清玄道长的脸色瞬间煞白，握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这……这是归墟之门！古籍里记载，归墟之门是渡渊的本源之门，只有真正的渡渊之主觉醒，才会现世！”

归墟之门。

程之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想起渡渊深处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影，想起同契戒碎片里的阴冷执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那道低语声，分明就是黑影的声音！

门影缓缓扩张，一股磅礴的吸力从门内涌出，小镇上的执念光影——周明山老人的铁皮盒子、囡囡的布娃娃、无数被铭记的逝物残影，都开始朝着门影飞去，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不好！”程之杰猛地站起身，催动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掌心的金色纹路亮起，试图将那些光影拉回，“归墟之门在吸收执念！再这样下去，所有被铭记的执念都会被它吞噬！”

可那吸力太过强大，本源之力的光芒在门影面前，脆弱得像风中残烛。程之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门影飘去，墟烬发出一声嘶吼，死死咬住他的衣角，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程之杰！”苏砚辞惊呼着扑过来，却只抓到一片虚空，急得眼眶通红，“清玄道长！快想想办法！”

清玄道长闭紧双眼，嘴里念念有词，桃木拐杖顶端的桃木剑亮起耀眼的黄光，朝着归墟之门射去。可黄光刚触碰到门影，就瞬间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没用的！”清玄道长睁开眼，声音里带着绝望，“归墟之门的力量，源于渡渊之主的本源，除非……除非程之杰自愿斩断与渡渊的联系！”

斩断联系？

程之杰的脑海里闪过一道惊雷。他与渡渊的联系，就是与墟烬的共生盟约，就是掌心的金色纹路。一旦斩断，他将失去渡渊之主的力量，甚至可能连“视界”都会消失。

可他看着那些飞速涌入门影的执念光影，看着苏砚辞和晏惊蛰焦急的脸庞，看着墟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决绝。

他可以失去力量，但不能失去那些被铭记的执念。

程之杰咬紧牙关，猛地抬起手，掌心的金色纹路光芒暴涨。他要强行斩断与渡渊的联系，哪怕代价是付出生命。

就在这时，门影之中的低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嘲弄：“愚蠢。你以为斩断联系，就能阻止我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

程之杰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体两面？

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渡渊深处与黑影的对峙，轮回镜中自己的诡笑，同契戒碎片里的阴冷执念……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那道黑影，根本不是什么外来的执念，而是他自己心底的另一面——被力量诱惑，被执念吞噬的另一面！

“你是我心底的欲望？”程之杰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欲望？”门影中的声音笑了起来，与他的声线完美重合，“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说，我是真正的你。你以为你守护的是执念，可你心里难道就没有渴望过力量吗？没有想过用渡渊的力量，让那些消逝的人重新回来吗？”

程之杰的心脏狠狠一颤。

他不得不承认，黑影说的是真的。从得知自己是逝主的那一刻起，他就渴望过力量——渴望用力量保护同伴，渴望用力量揭开身世之谜，甚至渴望过用力量，逆转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

这些欲望，就像种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最终化作了归墟之门里的黑影。

“现在，做出选择吧。”黑影的声音带着蛊惑，“与我融合，成为真正的渡渊之主，掌控归墟之门的力量，你可以实现所有的愿望。或者，斩断联系，看着那些执念被吞噬，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

程之杰的目光落在苏砚辞和晏惊蛰身上，落在墟烬身上，落在那些飞速消失的执念光影上。他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战。

一个声音说，融合吧，有了力量，就能守护一切。

另一个声音说，别忘记，执念的真谛是铭记，不是掌控。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归墟之门的吸力越来越强，程之杰的身体己经飘到了半空中，离门影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黑影的力量正在与他的本源之力共鸣，只要他点头，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