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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藏锋何处（第1页）

墨尘残魂的诡笑，像是淬了冰的针，扎进暮色里。那道黑影黏在墟烬的绒毛上，明明虚幻得近乎透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与墟烬此刻温顺的气息格格不入。

程之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西肢百骸都透着脱力的酸软。铁牌碎裂时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掌心的金色纹路黯淡无光，连调动一丝执念都难。“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影，“墟烬的戾气己经被净化，你根本不可能再借它的力量为非作歹！”

墨尘的残魂缓缓舒展身形，像是一缕黑烟在墟烬的肩头盘旋。他低头瞥了眼缩成一团、发出呜咽低吼的小兽，嘴角的笑意更浓：“借它的力量？小子，你还是太嫩了。从你决定和墟烬共存的那一刻起，就己经掉进了我布下的死局。”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程之杰心头剧震。他猛地想起渡渊深处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影，想起同契戒碎片钻进掌心时的阴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你早就料到我会和墟烬共存？”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将墟烬引来现世？”墨尘的残魂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墟烬是渡渊的执念熔炉，而你是渡渊之主。你们二者共存，就等于打开了渡渊与现世的永久通道。只要我能占据墟烬的意识，就能借着这个通道，将渡渊里的万念戾气，源源不断地引到现世！”

苏砚辞和晏惊蛰脸色煞白，两人一左一右护在程之杰身前。晏惊蛰握紧了钢笔，银色的笔尖在余晖下闪着寒光，可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苏砚辞翻着逝物图谱，指尖颤抖着划过那些古老的符文，却找不到任何能克制残魂的记载。

清玄道长拄着桃木拐杖走上前，拐杖顶端的桃木剑亮起微弱的黄光：“墨尘，你别太嚣张！渡渊之主与墟烬的盟约，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本源之力源于铭记，只要程之杰守住本心，你就永远别想染指墟烬！”

“守住本心？”墨尘的残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朝着墟烬俯冲而去，黑影瞬间钻进了小兽的体内。墟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浑身的毛发陡然炸开，原本温和的金色眼眸，瞬间被黑雾笼罩。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短短几息之间，就从半人高的小兽，变回了那尊山岳般的巨兽。

无数触手破土而出，将周围的房屋掀翻，黑雾再次翻涌而起，比之前更加浓郁。墟烬的巨口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

“看到了吗？”墨尘的声音从墟烬的体内传出，带着一股暴虐的气息，“墟烬的意识本就薄弱，只要我稍加蛊惑，它就会变成我最锋利的武器！现在，就让我用你们的执念，来祭奠我重塑肉身的盛宴！”

墟烬的触手猛地朝着程之杰抽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晏惊蛰瞳孔骤缩，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将程之杰和苏砚辞推开，自己则迎着触手冲了上去。“程之杰！守住本心！”他怒吼着，将钢笔狠狠刺向触手，银光闪过，却只在触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触手狠狠甩动，晏惊蛰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晏惊蛰！”苏砚辞失声尖叫，想要冲过去，却被程之杰拉住。

程之杰的目光死死盯着墟烬，看着它那双被黑雾笼罩的眼眸，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能感觉到，墟烬的意识还在挣扎，它在抗拒墨尘的控制，它在向自己求救。

“执念的真谛，是铭记……”程之杰低声喃喃，祖父的话在脑海里回响。他想起周明山老人的铁皮盒子，想起囡囡的布娃娃，想起那些被铭记的逝者光影。那些温暖的执念，像是一道道光，照亮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缓缓站起身，掌心的金色纹路，竟开始隐隐发光。

“墨尘，你错了。”程之杰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传遍了整个小镇，“渡渊之主与墟烬的盟约，不是力量的结合，而是执念的共鸣。你可以蛊惑墟烬的意识，却永远无法抹杀那些被铭记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