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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墟中人（第1页）

古庙的门痕光晕剧烈震颤，程之杰的目光死死钉在窗外那道缓缓升起的黑影上。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布满眼睛的触手，还有那股吞噬一切的阴冷气息——这分明是本该被镇压在渡渊深处的墟烬！它竟借着墨尘的执念，冲破了渡渊与现世的壁垒，降临在了这片土地上。

墟烬的触手轻轻一挥，半空中的黑雾便翻涌成巨大的漩涡，那些被污染的逝物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着漩涡飞去，化作一缕缕精纯的戾气，被墟烬吞噬殆尽。它的身躯越来越凝实，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沉重，压得古庙的瓦片簌簌掉落，门痕的光晕都开始黯淡。

“糟了！”清玄道长脸色惨白，拄着桃木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墟烬是以执念为食的巨兽，现世这些被污染的逝物，就是它最好的养料。再这样下去，它会彻底挣脱渡渊的束缚，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它吞噬！”

程之杰的掌心滚烫，黑色图腾的光芒几乎要灼穿皮肤，体内的渡渊之力正在疯狂躁动，像是在响应墟烬的召唤。他能感觉到，墟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着他体内的力量，那道熟悉的低语声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渡渊之主……与我融合……掌控万物……”

苏砚辞紧紧抓着逝物图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庞大的墟烬，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程之杰，我们该怎么办？本源之力根本不够用，铁牌的净化之力也快要耗尽了……”

晏惊蛰咬着牙，将钢笔插回腰间，用没受伤的左臂撑着断柱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还能怎么办？打呗！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怪物垫背！”他说着，就要朝着门外冲去，却被程之杰一把拉住。

程之杰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道缓缓移动的光影上——周明山老人的身影还在，他手里的铁皮盒子泛着柔和的光，那些被铭记的逝者光影跟在他身后，像是一道微弱的光河，在浓重的黑雾里显得格外刺眼。而那些被墟烬吞噬的逝物，在碰到光河的瞬间，竟有一缕缕纯净的执念从中分离出来，消散在空气里。

程之杰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祖父程远山的话、周明山老人的意念、还有渡渊金涛里的那些执念光影，像是无数条线，在他的脑海里交织成一个清晰的答案。

“执念的真谛，从来不是力量，而是铭记。”

程之杰低声喃喃，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将怀里的铁牌掏出来，紧紧攥在掌心，然后一步步朝着庙门走去。

“程之杰，你要干什么？”清玄道长急忙喊道，“外面太危险了！”

“去做我该做的事。”程之杰回头，朝着三人露出一抹笑容，“你们在这里等着，守住门痕的光晕，别让墟烬进来。”

他话音未落，便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浓重的黑雾里。

黑雾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阴冷的气息钻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可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掌心的白光与铁牌的光芒融为一体，在黑雾里劈开一条通路。

他朝着周明山老人的光影走去，每走一步，体内的渡渊之力就躁动一分，掌心的图腾就亮一分。墟烬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巨大的头颅缓缓转过来，无数只眼睛死死盯着他，触手猛地朝着他抽来。

程之杰没有躲闪，他将铁牌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以逝者之名，归来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视界”无限扩张，那些被铭记的执念光影像是听到了召唤，纷纷朝着他汇聚过来。周明山老人的铁皮盒子、囡囡的布娃娃、清溪村的老槐树、还有无数被遗忘又被重新记起的逝物，它们的光影在程之杰的周身盘旋，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河。

光河与墟烬的触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墟烬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触手上传来一阵滋滋的声响，那些被污染的戾气正在被光河净化。程之杰趁机冲上前，将铁牌按在了墟烬的头颅上。

铁牌的光芒暴涨，那些被铭记的执念光影顺着铁牌，源源不断地涌入墟烬的体内。墟烬的咆哮声越来越凄厉，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触手胡乱拍打，却根本无法摆脱铁牌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