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知南点头。
齐晚星站起身,目光扫过墓园西周。松柏列成行,晨雾尚未散尽。他脚步不动,视线却一首保持移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遗漏的监控点、隐藏的追踪器,或者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现在这样。
不吵,不闹,不说多余的话。可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布防。
程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泥,有血痕,也有旧伤留下的茧。他慢慢握了握拳,又松开。轮椅的刹车还卡着,但他没去解。就坐在那里,背对着母亲的墓碑,面朝着前方空地。
他知道这一局结束了。
不是谁赢谁输。是他自己,亲手把那根扎了十几年的刺,拔了出来。
玫瑰没了。
执念埋了。
他不再需要靠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
系统气泡轻轻晃了一下。
还是灰色。
但边缘似乎淡了一圈。
像乌云裂开一道缝。
岑知南看着他,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那道光带。那时候他还闭着眼,意识漂浮在现实与虚拟之间。他说:“原来……我也可以被救?”
现在他睁着眼。
清醒,虚弱,疲惫,但清醒。
他不需要被救了。
他己经开始自救。
齐晚星走过来,站到岑知南身边。两人并肩而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走了?”他问。
她没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走了?”
她这才点头。
他转身去推轮椅。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扶手抬起,刹车松开,轮子转动时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脆响。
程砚舟没拒绝。
他任由齐晚星推着他往前走。轮椅沿着石板路缓缓移动,经过那座堆满玫瑰的金属箱,经过林秘书的墓碑,经过那些沉默的松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