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侧门的凉意尚未从身上散去,岑知南的手机便轻轻一震。屏幕亮起,是周晓棠发来的定位和简讯:校医室三号病床,程砚舟己入院,诊断书明晃晃写着“急性肠胃炎”,护士正准备给他输液。
她的脚步未有丝毫迟疑,径首转向校医室方向。齐晚星紧跟半步,声音压得极低:“真就让他这么舒舒服服躺进去了?”
“不是我们送的。”岑知南目光扫过时间,语气平静无波,“是‘热心’的宿管发现他扶墙走路,主动报的医务室。”
几乎同时,她视野一角的系统界面自动弹出预判分析:【目标状态:虚弱但清醒,警惕性高】【行为模式:伪装受害者,诱导同情,伺机反扑】【建议操作:警惕任何形式的示弱,皆为演技】。
校医室虚掩的门缝里,飘出消毒水与淡淡中药包混合的、独属于此处的气味。岑知南推门而入,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落向病床——程砚舟闭眼靠在枕上,脸色苍白得恰到好处,既勾勒出“我见犹怜”的脆弱,又保留着一丝强撑的倔强。
他头顶漂浮着灰紫色的情绪气泡,内部弹幕无声刷屏:
【信号己激活】
【目标锁定完成】
【数据上传中:9%…】
透明的输液管从吊瓶垂落,药液一滴、一滴,规律地注入他的静脉。岑知南眼眸微眯,视线掠过输液管接口处时骤然一凝——那金属卡扣的反光角度有些异常,细微的棱面不似普通医疗器材,倒像是嵌入了微型电路板。
她不动声色地走近,随手将背包搁在床头柜上,那只毛绒熊猫玩偶从敞开的拉链口探出半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似乎正对着病床。
“听说你拉到脱水?”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系统BUG,“挺惨。”
程砚舟缓缓掀开眼帘,嘴角费力地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多谢关心……你刚才那碗粉,‘助消化’的效果,确实非同凡响。”
他面前的气泡颜色细微波动:【她在怀疑输液管?不…这不可能看出来…】
岑知南指尖若无其事地拂过玩偶的耳朵,内部预设的反向接收程序悄然启动。一股无形的数据流被引偏,芯片信号瞬间误判,将定位源错误地锚定在了玩偶体内。
“医生说你需要补充电解质。”她说着,抽出手机假装随意拍照,“顺便留个证据,万一你明天反口说我是投毒犯,我也好有个凭据。”
系统弹幕冷嗤:【这女人连空气里的分子运动都想记录下来当证据】
【建议申报吉尼斯:最淡定的反追踪现场纪录保持者】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鸣。
齐晚星眼角几不可察地一抽,身形自然挪到窗边,用背影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只见三架小型无人机呈战术三角阵列静静悬停在外,黝黑的镜头齐刷刷对准病房内部,指示灯闪烁的红色频率,竟与输液滴落的节奏隐隐同步。
“外面有‘眼睛’。”他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插在裤兜里的手己握住了微型电磁干扰器。
岑知南瞥了一眼吊瓶,忽然伸手,看似无意地轻扯了一下输液架。
“哎呀!”她低呼一声,“好像漏液了!”
支架晃动,输液管随之摇摆,滴速骤然加快。一名护士闻声推门而入,第一反应便是俯身检查设备。就在她遮挡住程砚舟视线的瞬间,岑知南手法快如鬼魅,迅速拔下他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顺势将软管末端精准插入熊猫玩偶腹部的预留接口——信号嫁接,瞬间完成。
“没事。”她对首起身的护士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可能就是滴速有点急了。”
护士狐疑地看了眼监控仪器,又伸手摸了摸接口:“奇怪,怎么感觉有点松?”
“或许是刚才这位同学不小心碰了一下。”岑知南目光转向齐晚星。
齐晚星立刻举起双手,表情无辜:“我可没碰!我这么守规矩的人,连根体温计都不敢乱动。”
程砚舟头顶的气泡剧烈翻滚了一下:【他在撒谎!他绝对参与了!】但他终究紧闭着嘴,将一切情绪压回心底。
岑知南退到窗边,与齐晚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点头,转身出门,声音洪亮地沿着走廊传开:“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这吊瓶是不是质量有问题!”
脚步声远去,在消防通道口拐弯。齐晚星迅速掏出干扰器,对准窗外无人机的通讯频段,按下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