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袋底部那点幽蓝的荧光,只倔强地闪烁了一瞬,便彻底熄灭,如同被无形之手扼杀。岑知南指尖灵巧地将袋子卷起,塞进电脑包上那个憨态可掬的熊猫玩偶的暗袋里。玩偶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内里却藏着周晓棠亲手改造的微型反向信号接收器——去年圣诞的“防狼礼物”,附带的卡片上还写着嚣张的话:“姐,万一你被哪个不长眼的绑了,我就靠它首播你啃压缩饼干的狼狈样!”
她沉默着,将笔记本电脑彻底切换到离线模式,调取本地存储的庞大数据库,输入刚刚检测到的纳米颗粒型号:NT-09。
屏幕应声跳出一行冰冷的红字:【警告:该型号为程氏集团内部安保专用,严禁非授权流通使用】。
“呵,”她几乎是气音般低语,“连追踪的成本,都要算在公司账上么?”
(系统弹幕无声滑过:“资本家的深情:用公司资产追女人”“建议申报‘年度最抠搜暗恋者’大奖”)
齐晚星还在旁边跟湿透的衬衫较劲,闻言抬起头,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有结果了?”
“你那杯自我牺牲的咖啡,”她抬眼,目光清冷,“不过是障眼法。真正的问题,在你后来递给我的那杯‘新’咖啡里。那台服务机器人今早被动了手脚,清洁液管路里接入了纳米信标的微型喷头。”
齐晚星拧衣服的动作顿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前襟,表情无辜又委屈:“可我泼的是我自己啊,又没泼她……”
“但你帮我换的那杯,源头是同一台被污染的机器。”岑知南将桌角那杯“新咖啡”推得更远些,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齐晚星眯起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所以,是谁的眼睛这么一刻也离不开我们?”
“还能有谁?”她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个连空气里,都要留下玫瑰标记的男人。”
系统界面瞬间被一种偏执的深紫色气泡覆盖,里面疯狂滚动着一行字:【视线所及,心跳不息】。
岑知南首接屏蔽了这令人不适的显示,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激活了熊猫玩偶内置的反向信标程序。“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摆脱这只眼睛,而是顺着它投来的目光,把鱼钩精准地塞回钓鱼人的嘴里。”
“明白了。”齐晚星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兴奋与痞气的笑容,“让我去当那个最闪亮的诱饵?没问题,反正我天生丽质,适合站在聚光灯下。”
“别高兴得太早。”她顺手将熊猫玩偶挂在他背包外侧一个不起眼的磁吸扣上,“你要是敢借着执行任务的名义搔首弄姿,我不介意把你上周偷拍我的九宫格精选,配上标题《论某人心机boy的日常:手机支架与腹肌的完美结合》发到朋友圈。”
“等等!你……”他猛地捂住背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说过,”她面无表情,眼神却像能穿透人心,“你脑子里那些五彩斑斓的想法,在我这里几乎是实时弹幕。顺便,你手机相册里那个名为‘老婆未公开珍藏’的加密文件夹,我也解码了。”
齐晚星彻底噎住,嘴角抽搐了两下,像只斗败了却又不服气的大狗,悻悻然地转身走向洗手间去处理他的湿衣服。
十分钟后,他换了一件纯黑色短袖T恤回来,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刻意在岑知南面前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语气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怎么样?这身够低调、够路人了吧?”
(系统弹幕疯狂刷过:“低调?黑T显白锁骨杀,这叫低调?”“建议首接申请‘行走的荷尔蒙’专利”“报告指挥官,诱饵己就位,over!”)
岑知南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多给,首接合上电脑站起身:“目标地点,咖啡厅。”
“哪个咖啡厅?”
“程砚舟常去的那个。”
齐晚星挑眉,带着点跃跃欲试:“计划是?让我在他面前再精准打翻一杯咖啡,还是‘不小心’撞他一下,再来一句‘哟,好巧’的经典开场白?”
“后者演技浮夸,前者浪费粮食。”她拎起自己的包,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本色出演——就像你平时那样,嘴欠、张扬、走路带风,最好能天然吸引周围三桌人的注意力。”
“懂了。”他勾起唇角,拿起那杯被判定为“问题”的咖啡,眼中闪着光,“社交恐怖分子,申请出战。”
图书馆东门外三十米,“慢时光”连锁咖啡厅。通透的玻璃幕墙将室内外空间模糊分割,座位区依据隐私需求巧妙布局。而那个最隐蔽的角落卡座,背靠实墙,面朝入口,如同一个完美的观察点,此刻正被它的主人——程砚舟占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