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咱们县到京城,再从京城往北,主要的铁路线、大的中转站,我都标出来了。”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被红圈圈起来的地方。
“这里,是山海关。所有进出东北的火车,都要经过这里。信里提到的盘查,这里肯定是重点中的重点。”
他又指向地图上更大的一片区域。
“你爹是在北方失踪的,但北方太大了。黑龙江、吉林、辽宁,还有内蒙的东部。你没有任何线索,就像是大海捞针。”
“这张地图,或许能帮你一点忙。”
沈卿卿看着那张画满了线条和标记的地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信息闭塞的年代,这样一张凝聚了个人知识和心血的地图,其价值,不亚于千金。
“谢谢。”她郑重地接过笔记本。
这份情,她记下了。
送走温致远,离别的脚步,便再也无法停歇。
之后的一天一夜,成了整个红星大队最忙碌的时光。
孙奶奶几乎没有合眼。
她真的拆了那床崭新的棉被,就着煤油灯昏暗的光,一针一线地为沈卿卿和陆恒缝制贴身的棉袄和棉裤。
她的针脚细密又结实,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关爱和担忧,都缝进这棉衣里去。
陆恒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停地打磨着他的武器。
他把那根用了许久的铁镐木柄,换成了一根从后山找来的、更坚硬的铁梨木。
他还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了几个奇形怪状的木块,上面绑着磨尖的铁片,这是他琢磨出来的、适合投掷的暗器。
他要把自己这把“刀”,磨得更锋利,才能更好地保护好她。
离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村子。
第二天,这个刚刚搬进来还没几天的家,就没断过人。
最先来的是赵建国。
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汉子,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默默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放在了炕上。
“饼子,是让你婶子烙的,加了猪油,顶饿。还有炒花生和红薯干,路上磨牙。”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厚厚一沓全国粮票,少说也有五六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