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未亮,院子里就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清冷而又凝重。
孙奶奶是起得最早的。
她没有哭,眼眶却是红肿的,像是整夜未眠。
她默默地在厨房里来回忙碌,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佝偻的背影。
早餐很简单,只有两个水煮蛋和一点小米粥。
她剥好蛋壳,把光溜溜的鸡蛋放进沈卿卿和陆恒的碗里,硬是看着他们一人一个,全部吃完。
“吃了蛋,路上就圆圆满满,平平安安。”
她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
吃完这顿格外沉默的早饭,沈卿卿没有急着出发。
她拉着孙奶奶的手,走进了西屋。
这里己经被她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药房,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药香。
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用草纸包好的、大大小小的药包。
“奶奶,这些你都收好。”
沈卿卿拿起一个纸包,递到孙奶奶眼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一字一句地仔细叮嘱。
“这个,是治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的。一次一包,用滚开的水冲了喝,喝完蒙头睡一觉,出身汗就好。”
她又拿起另一个纸包。
“这个,是治肚子疼、吃坏了东西的。要是拉肚子了,就吃这个,一天两次。”
“还有这个,是安神的。要是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用热水泡了喝,能睡个好觉。”
……
十几个纸包,每一个上面,沈卿卿都用烧黑的木炭条,画上了简单易懂的图画,生怕孙奶奶不识字会弄混。
一个捂着头、皱着眉的小人。
一个抱着肚子、弯着腰的小人。
一个月亮和几颗星星……
她甚至还在每个药包的角落,用一、二、三的序号标注清楚,又把对应的图画和序号写在另一张大纸上,贴在墙壁最显眼的地方。
除了这些备好的成药,沈卿卿还留下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没有钱,而是一沓写满了字的纸张。
“这是我给你写的调理方子。”
沈卿卿知道孙奶奶不识字,特意把闻声赶来的温致远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