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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筒金疮药换来一个崭新的年（第1页）

马主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两匹布，二十块钱，一百斤全国粮票。这哪里是卖药，这分明是抢劫！还是抢到他供销社主任的头上来了！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陆恒握着铁镐的手紧了紧，他虽然不懂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只要沈卿卿一个示意，他手里的铁镐就能让这个主任的办公桌开花。

“小同志，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马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做买卖，要讲究实事求是。”

沈卿卿小小的身子坐在椅子上，两只脚还够不着地，可她的姿态却比马主任还要稳。

“马主任，这不是玩笑。”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药膏，整个县，不，整个省，只有我能做。你手上的伤，涂上就不痒不疼了，对吧？这只是最浅显的效果。”

她停顿了一下，给马主任消化的时间。

“这药，能让伤口愈合不留疤。你想想，什么样的领导，身上没点磕碰留下的旧伤？什么样的领导夫人，不希望自己光鲜亮丽？你送烟送酒，领导记不住。你送这个，就是雪中送炭，是解决了人家的隐痛。这份人情，值多少钱？”

马主任的呼吸重了一点。

这个小女娃，哪里是在谈价钱，她是在剖析人心！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他这个主任，看着风光，可上面还有副局长、局长，哪个不需要巴结讨好？送礼是一门大学问，送的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可这药膏……确实是独一份的奇货。

“东西是好，可你这要价……”马主任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马主任，我是跟方先生学过几天医的。”沈卿卿抛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名头，“这药的方子，金贵得很。而且，我只跟你一个人做买卖。今天我能来找你，明天，说不定县医院的李院长就自己找上门了。到时候，这买卖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马主任的额角渗出一点汗。他知道方德正，那个蹲在村里的老地主，以前可是县里有名的人物。县医院的李院长，当年还真是方家的学徒！

这个小女娃，手里捏着的不仅是药，还是一张关系网！

他彻底没了讨价还价的心思。这笔买卖，他必须做！

“成交！”马主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心里在滴血，但脸上却换上了一副热情的面孔，“小同志，以后这药，可得优先供应给咱们供销社啊！”

“看马主任的诚意。”沈卿卿淡然回应。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

马主任亲自开了条子，那个之前还爱答不理的女售货员，此刻跑前跑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她手脚麻利地量了两匹上好的棉布，一匹是耐脏的劳动布蓝，一匹是沉稳的干部灰。

当马主任从里屋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包，数出二十张崭新的大团结，再另外点出厚厚一沓全国粮票递给沈卿卿时，那个女售货员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想不通，这个穿着补丁衣服的黄毛丫头，怎么就能让马主任这么“大出血”！

沈卿卿让陆恒把布匹仔细地放进背篓底层，然后将钱和粮票用手帕包好，贴身藏了起来。

自始至终，她都表现得像个来领救济品的小孩，没有半点得了横财的激动。

“马主任，合作愉快。”她伸出小手。

马主任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了那只小得可怜的手，郑重地摇了摇：“合作愉快！”

走出供销社，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恒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走在沈卿卿身侧，他感觉今天的一切都像在做梦。那些布，那些钱，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就这么到手了？

“卿卿，我们……”

“回家。”沈卿卿打断他，脚步不停。

回去的山路上，两人沉默地走着。陆恒的脚步比来时更稳，背上的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反倒让他心里觉得踏实。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从村子的方向骑了过来。

骑车的是个瘦高个男人，戴着一副算盘珠子做的眼镜，正是红星大队的会计王二麻子。他是村里少数几个能骑上自行车的人，平时走路都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王二麻子看到是他们俩，车速慢了下来，那双小眼睛在陆恒背后的背篓上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