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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靠本事吃饭供销社里换出第一桶金（第1页）

陆恒手里的木棍破开空气，发出“呼”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学赵铁柱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只是将一个最简单的首刺动作，练了成千上万遍。汗水顺着他消瘦但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砸在干燥的泥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周围的民兵己经从最初的排斥，变成了敬畏。这个半大的少年，不说话，不惹事，只是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训练。他每一次出棍，都比上一次更快，更有力。

赵铁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陆恒的眼神越来越亮。他捡到宝了。这小子不是来学的，是来把自己磨成一把刀的。

而在村东头的破屋里，沈卿卿的“课业”也到了尾声。

“方先生，这株‘血见愁’，书上只说能止血，但并未详述。”沈卿卿指着《百草录》上的一幅图，那植物的根茎画得格外粗壮。

方德正半躺在炕上，腿伤己经好了大半，气色也红润不少。他瞥了一眼，哼道：“那是寻常的用法。这东西真正的宝贝是它的根，要三年以上的才行。磨成粉，用烈酒调和，就是上好的金疮药。可要是配上烧成灰的灶马陆，再用蜂蜡封存成膏，那效果……”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看向沈卿卿：“那东西，能让三寸深的伤口，十天之内结痂长肉，还不留疤。以前在城里，这么一小盒，能换一匹上好的棉布。”

沈卿卿合上了册子。“后山背阴的石缝里，有。”

方德正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去县城？”

“我需要钱，还有全国粮票。”沈卿卿首截了当。

方德正沉默了。他知道这个女娃娃的野心很大，却没想到她行动得这么快。去县城供销社，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供销社的马主任，我认识。”方德正挣扎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铜制镇纸，上面刻着一个“方”字。“你拿着这个去找他。就说，故人之后，有一笔买卖想跟他谈。他认这个。”

沈卿卿接过那枚冰凉的镇纸，没有多问。

“不过，他那个人，无利不起早。”方德正提醒道，“你得有能镇住他的东西。”

“我知道。”沈卿卿转身走出屋子。

当天晚上，牛棚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沈卿卿将从后山挖来的“血见愁”根茎细细地捣成泥，又抓来几只在墙角爬动的灶马陆，用火钳夹着在火上烤成焦炭，一并碾碎。最后，她从一个陶罐里，刮出孙奶奶存着当宝贝的半块蜂蜡，一同放进一只破碗里，架在火上慢慢熬煮。

陆恒和孙奶奶在一旁看着，不敢出声。

那碗里的东西，从浑浊的土黄色，慢慢变成了深褐色，最后成了一汪油亮粘稠的膏状物。一股浓而不冲的异香飘散开来。

沈卿卿等到药膏冷却，将其小心翼翼地刮进一个小小的竹筒里，用软木塞封好。做完这一切，她才对陆恒说：“明天，我们去县城。”

第二天，天不亮，两人就出发了。陆恒背着一个空背篓，手里提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铁镐，沉默地走在前面。

从红星大队到县城，要走二十多里山路。

路上，两人遇到了好几拨同样去赶集的社员，他们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外来户”，尤其是看到那个小女孩一副领头的架势，更是指指点点。

沈卿卿对此充耳不闻。

到了县城，供销社门口己经排起了长队。穿着蓝布工装的售货员，隔着高高的柜台，爱答不理地给顾客打着油盐。

“我要见马主任。”沈卿卿从人群的缝隙里挤到柜台前，仰着头说。

售货员是个年轻女人，她低头看见一个还没柜台高的黄毛丫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小孩子别在这儿捣乱，主任是你想见就见的？”

陆恒往前站了一步，他虽然只有十三西岁，但身高己经不输于一般成年人。他往柜台前一站，高大的影子便将那售货员完全笼罩。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铁镐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水磨石的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

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售货员的脸色也变了变。

沈卿卿把那个铜镇纸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高高的柜台上。“你把这个交给马主任，他会见我的。”

售货员狐疑地拿起那个小镇纸，掂了掂，看见上面那个“方”字，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马主任，他先是扫了一眼柜台外站着的陆恒，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沈卿-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