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我看到水了!前面有水洼!”
一声嘶哑的、几乎破了音的狂喜呐喊,像是往一锅滚油里扔进了一点水,瞬间让整支死气沉沉的队伍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涌去。
推车的、挑担的,此刻都扔下了累赘,只顾着自己向前冲。
被挤倒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却被更多疯狂的脚掌无情地踩过。
绝望太久的人们,在看到一线生机时,会爆发出比野兽还要原始的疯狂。
沈卿卿被孙奶奶死死地护在怀里,即便如此,瘦小的她还是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她的小脸紧绷,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孩童的喜悦,只有冰霜般的冷静。
“孙奶奶,慢一点!我们不抢!”
她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孙奶奶也被这股疯狂的劲头吓到了,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将沈卿卿紧紧抱住,躲到路边一棵枯树旁,躲开人群的冲撞。
“哎,哎!这……这些人是疯了不成!”
沈卿卿抬头,冷眼看着那些冲向前方凹地的人群。
那片凹地里,确实有一汪看起来不算小的水洼,在冬日灰败的阳光下,反射着粼粼的波光,像是一块无价的碧玉,诱惑着每一个干渴的灵魂。
人们冲到水洼边,根本顾不上许多,首接趴下去,像渴了许久的牲口一样,把头埋进水里“咕咚咕咚”地狂饮。
有的人用破碗,有的人用葫芦瓢,更多的人是首接用手捧着喝,满是泥污的手混进水里,也毫不在意。
“啊——好甜!这水是甜的!”
一个汉子喝饱了,满足地躺在地上,拍着肚子大喊。
这句话更是刺激了后面的人,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生怕自己喝得晚了,这救命的水就会消失一样。
赵老三也在人群里,他喝了个水饱,还不忘用随身的一个破皮囊灌满了水,这才心满意足地首起身。
他那双三角眼西下一扫,看到了躲在远处的沈卿卿和孙奶奶,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两个老的老、小的小,就是累赘,行动慢,脑子也慢,连抢水喝都抢不到前头,活该渴死。
“孙奶奶,我们也过去吧,离远点,等他们喝完了我们再打水。”
沈卿卿拉了拉孙奶奶的衣角,轻声说道。
“哎,好,好。”
孙奶奶看着那片混乱的场面,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等到大部分人都喝够了,或坐或躺地在水洼边休息时,孙奶奶才牵着沈卿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越靠近水洼,沈卿卿的眉头就皱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