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前面就是清水镇了!我看到镇口的牌坊了!”
一声沙哑而兴奋的呐喊,在蜿蜒的土路上响起,瞬间点燃了整支队伍的希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伸长了脖子,朝着远方那个模糊的轮廓望去,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垂死挣扎般的渴望。
沈卿卿被孙奶奶牵着小手,夹在人群中,也被这股气氛所感染。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去。
在经历了那晚的意外之后,她们祖孙二人休整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踏上了前往清水镇的路。
路上,她们遇到了一支同样前往清水镇求活路的逃荒队伍,为了安全,便也汇入了其中。
这支队伍,零零总总大概有西五十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或是挑着担子,像一群被秋风扫落的枯叶,漫无目的地,只为了“活下去”这一个最卑微的念头而迁徙。
人一多,虽然感觉上安全了一些,不用时时刻刻担心野兽的袭击,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走快点!磨磨蹭蹭的,等我们到了,粥都被人领光了!”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壮汉,不耐烦地从沈卿卿和孙奶奶身边挤过,独轮车歪了一下,差点撞到孙奶奶。
孙奶奶踉跄了一下,赶紧将沈卿卿往怀里拉了拉,低声对那个壮汉赔不是。
“对不住,对不住……”
那壮汉只是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向前赶去。
沈卿卿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男人的背影。
这几天,类似的事情己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在这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里,没有秩序,没有谦让,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
有力气的,走在前面,希望能抢到先机;没力气的,比如她们这样的老弱妇孺,只能跟在后面,捡拾一些残羹冷炙。
食物和水源,是这支队伍最核心的矛盾。
前天,队伍里一个叫张麻子的男人,仗着自己手头还有半袋子糙米,就想换取别人家年轻的闺女。
两家人为此大打出手,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队伍里一个颇有威望的老者出面才勉强平息。
沈卿卿将这一切都冷眼看在心里。
她知道,这支队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社会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