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皮笑肉不笑地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卿卿。
沈卿卿很配合地做出害怕的样子,小手紧紧攥着王婶的衣角,把脸埋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水汪汪、写满惊恐的大眼睛。
“家事?把孩子饿得半死,喂猪都不吃的馊饭,这也算家事?”
王婶可不怕她,首接把话挑明了。
“今天全村人都看见了,要不是我拦着,翠花就要逼着卿卿把那碗馊饭喝下去!沈家嫂子,你也是当娘的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什么?!”
沈老太的眼睛猛地瞪向张翠花,眼神里带着一丝惊疑。
她虽然刻薄,但也知道分寸,虐待孩子这种事,只能在家里做,要是闹得人尽皆知,被捅到公社去,她儿子沈卫民这个生产队会计的前程都得受影响!
张翠花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娘,没有的事!是那小贱……是卿卿她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
一道细细的、带着哭腔的童音从王婶身后传来。
沈卿卿抬起头,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奶……奶奶,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惹婶婶生气……”
她一边抽噎,一边怯生生地说。
“我不该……不该跟婶婶要吃的……”
她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什么叫“不该跟婶婶要吃的”?难道孩子饿了,讨口吃的都有错?
沈老太的脸色愈发阴沉,她死死盯着沈卿卿,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
沈卿卿仿佛没看到她吃人的目光,继续用那种天真又委屈的语调,“小声”地解释着,声音却大到足以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清。
“……今天下午分粮,李大叔说……说我们家按人头分的,我……我也有份的……我看到奶奶你把我那份玉米糊糊,都……都倒给大壮哥哥的碗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比划着,好像在形容那个碗有多满。
“大壮哥哥的碗都装不下了,我都看见了……我想着,既然我的那份给哥哥吃了,那……那我能不能跟婶婶要一点点别的吃的……就一点点……我太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