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你个不下蛋的死婆娘!老娘不过回趟娘家,你就把我的宝贝大孙子弄得没饭吃,还让个小贱蹄子在外面给老沈家丢人现眼!你是不是想翻天了!”
一道比张翠花还要尖利刻薄的骂声,从沈家院子里首首地刺了出来,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沈卿卿正被王婶领着,慢吞吞地往沈家走。
王婶不放心,非要亲眼看着她进了家门才肯走。
还没到门口,这声势浩大的叫骂就先传了过来。
沈卿卿瘦小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往王婶身后缩了缩。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原主记忆里,那个极度重男轻女,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亲奶奶——沈老太!
王婶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拍了拍沈卿卿的背,低声安抚道。
“卿卿别怕,有王婶在。”
说着,她就领着沈卿卿,大步跨进了沈家的院门。
只见院子中央,一个头发花白、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的干瘦老太太,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张翠花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闪着精明又刻薄的光,嘴唇薄得像两片刀片。
张翠花在她面前,完全没了白天在猪圈门口的嚣张气焰,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鹌鹑,小声辩解。
“娘,我哪有……我这不是寻思着,大壮也吃饱了,那点剩的……”
“剩的?什么剩的?家里的粮食哪一粒不是我老婆子省下来的?该给谁吃不该给谁吃,我心里有数,轮得到你来做主?”
沈老太眼皮一翻,根本不听她解释,骂得更起劲了。
“我告诉你张翠花,大壮是我老沈家的独苗根,是未来的顶梁柱!他得多吃,吃好的!至于那个扫把星,赔钱货,给她一口气吊着别死在家里晦气就行!你倒好,还把人领到大门口去演戏,我们老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这番毫不掩饰的刻薄言论,让跟进来的王婶听得是怒火中烧。
“我说沈家嫂子,你这话就过分了啊!”
王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把沈卿卿往身前一拉,大声说道。
“卿卿也是你们老沈家的骨肉,是卫国兄弟留下的独苗!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
沈老太骂得正兴起,冷不防被人打断,三角眼一横,就看到了王婶和她身后的沈卿卿。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道是谁,原来是王家妹子。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