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选择,说这些话的时候,林知夏语调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习惯的事。
许清禾听完,安静了一瞬。
“那挺不容易的。”她说。
这句评价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居高临下,只是一个客观判断。
林知夏低头收拾文件:“都过去了。”
许清禾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与林知夏不同,她和沈砚舟,才是另一种成长路径里的人。
从小到大,视线所及,都是相似的风景,家族聚会、商业晚宴、长辈之间的往来寒暄——
他们很早就学会了,在人群里保持得体的距离,也很早就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
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一切得来太过轻易,父母感情稳定,资源充足,几乎从未为生活本身操过心。
大学毕业后,她被送去国外读顶尖的艺术院校研究生,住的是学校附近的豪华独栋公寓,周末有司机接送。
她的人生,从来不需要“将就”。
而林知夏——太不一样了。
她站在那里,安静、克制,像是早就习惯把自己放在边缘的位置。
简单的衣着,没有刻意的打扮,甚至连妆容都只停留在“干净”这一步。
可偏偏,她肤色又白得过分,令人难以忽视。
那是一种天生的肤色,虽然没有被生活好好善待过,却依旧保留着底色。
许清禾忽然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她是人群里最显眼、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成绩、外貌、家庭背景,几乎样样不缺。站在走廊里,总会有人看过来,男生的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很快移开,许多人向她表白。
她习惯了被当成校花注视。也习惯了,被记住。
而林知夏显然不是那一类人。
她更像是那种——即便站在人群里,也不会被第一眼看到的存在。
可正因为如此,当她被看见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突兀。
许清禾垂下眼,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轻停了一下。
下班前,艺术部门又临时加了一次讨论,林知夏作为行政部门的总助,旁听。
夜色已经沉下来,城市灯火亮起。
只留下他们三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林知夏给所有人订咖啡的时候,下意识的给沈砚舟备注了——不加糖,温热。
关于沈砚舟的一切饮食偏好,她都记得很清楚。
他从来不吃整条鱼,尤其不喜欢鱼头朝向他那一边,胃不太好,不爱吃冰的,甜口的主食和饮料都不碰,并且非常讨厌葱姜蒜。
这些都是那三年的高中岁月里,坐在食堂角落里,默默注视身旁永远人群簇拥的沈砚舟得出来的。
许清禾说话的时候,沈砚舟听得很认真。
可每当她停顿,或者需要补充数据时,他的视线总会先落在林知夏那边。
像是在确认——她在不在。
这种细微的目光偏移,连沈砚舟自己都没有察觉。
许清禾却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