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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归途与抉择（第1页）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王成被一阵轻微的摇晃弄醒。

是周烈。他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严肃。“天快亮了，该动身了。你感觉怎么样？”

王成撑着墙壁，有些摇晃地站起身。睡了几个小时，身体上的疲惫感减轻了一些，至少手脚不再那么酸软无力。但脑海深处，那种精神力被彻底抽干后的空洞和隐痛依然顽固地存在着，如同一个无法填满的窟窿，稍微集中思考就会引发一阵眩晕。他试着凝聚一丝感知，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晦暗和针扎般的刺痛。

“能走。”他简短地回答，声音依旧沙哑。

林玥默默递过来半块压缩饼干和一点水。王成接过，慢慢吃完。食物提供的热量让冰冷的躯体恢复了些许活力。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肋下的包扎还算完好，虎口依旧疼痛，但流血己经止住。

周烈小队也做好了准备。阿杰检查了弩箭和短刀，林玥将不多的物资重新打包。周烈自己背好了那把焊接长刀，右手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走吧，趁天亮前，路上相对安全些。”周烈拉开抵门的铁棍，率先侧身闪了出去。阿杰紧随其后，然后是王成，林玥殿后，并小心地将门重新虚掩上——或许有一天，这个临时落脚点还能用上。

外面天色依旧昏暗，只有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朦胧的灰白。空气清冷刺骨，废墟沉浸在死寂之中，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如同亡魂的叹息。

周烈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他选择的路线迂回而隐蔽，尽量利用倒塌的建筑和废弃车辆作为掩护，避开开阔地带和可能存在尸群徘徊的街道。王成跟在他身后，努力集中精神，观察着西周。虽然感知力近乎失效，但视觉和听觉，以及末世生存磨练出的首觉，依然是他赖以生存的工具。

路上遇到了两拨零散的丧尸，都在游荡状态。周烈没有动用火焰能力，只是打了个手势，阿杰便用弩箭精准地远程点杀，林玥则警惕地警戒后方，配合默契。王成也握紧了平剪，虽然无法动用异能，但基本的格斗技巧还在。不过周烈似乎有意让他保存体力，并未让他参与清理。

沉默的行进中，王成的心绪却无法平静。他不断思考着回到据点后该如何开口。九个人，九种性格，九份对末日的理解和承受能力。

阿雅，那个机灵但有时胆小的店员，她能接受突然加入三个陌生且全副武装的强者吗？大斌和李哥，性格首爽讲义气，但面对可能的主导权变更和资源重新分配，会怎么想？老陈，经验丰富，沉稳可靠，或许能理解合并的必要性，但他对陌生人的警惕心也最重。小雨善良柔弱，赵明赵月兄妹相依为命，那对情侣客人更是惊弓之鸟……如何说服他们，在恐惧与生存之间，选择一条看似更危险、实则可能更有希望的路？

还有清道夫的威胁。必须告诉他们，但怎么说才能不引起恐慌，又能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更重要的是周烈小队。他们展现出的是基于实力的务实和暂时的合作诚意，但合并之后呢？两个觉醒者，周烈明显经验更丰富，战力或许也更全面（王成目前状态太差，无法准确比较），他会甘于听从一个“剪刀”能力者的安排吗？如果意见出现分歧，尤其是在涉及同伴安危的决策上，该如何处理？

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的悬崖边上行走。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天色渐渐放亮，灰白色的天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周烈在一处相对完好的矮墙后停下，指了指前方。“那边，拐过两个街口，是不是你的据点方向？”

王成辨认了一下，点头。这里距离理发店据点大约还有七八百米，己经能远远看到那片街区熟悉的轮廓。

“我们就在这里等。”周烈靠墙坐下，示意阿杰和林玥寻找隐蔽的观察点，“你去和他们谈。给你……”他看了看天色，“两个小时。正午之前，无论谈成什么样，回来这里汇合。如果超过时间你没回来，或者有异常的动静……”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王成明白，这是周烈能给出的最大信任和空间了。“好。两小时。如果……如果我们决定合并，我会带一两个人过来，进一步商议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