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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暗处的目光（第1页）

周烈口中的“临时安全点”，是一处半地下车库的入口管理室，隐藏在瓦砾堆后。一行人带着一身血气与疲惫撞开门，又迅速将其抵死。昏黄的油灯亮起，照亮了这间狭小、堆满杂物的小屋，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未褪的惊悸与虚脱。

王成背靠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耳中嗡鸣，精神力彻底枯竭带来的不仅是意识层面的空虚，更有强烈的生理性恶心。他紧咬后槽牙，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但冷汗己浸透鬓角，脸色白得吓人。

周烈将油灯放稳，皱眉看向几乎蜷缩起来的王成。“伤哪了？”他走过来蹲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刚才王成那诡异又恐怖的一击救了他的命，也让他对这个看似虚弱、手段却神秘莫测的“剪刀”小哥，心情复杂。

“没……大碍。”王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肋下和虎口。肋下是矛尖擦过的血痕，虎口则因硬撼重击而撕裂，鲜血混着污垢，糊满了手掌和平剪的握柄。

周烈的女同伴林玥默默从背包里翻出半瓶土法蒸馏的消毒水和一点干净的布条递过来。她看着王成冷汗涔涔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关切和感激是真实的。

周烈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伤口。冰凉的消毒水刺激得王成肌肉抽搐，他闷哼一声，死死忍住。清洗，敷上林玥递来的、不知名的草药粉末，再用布条紧紧包扎。处理外伤的过程短暂而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布条摩擦的窸窣响。

包扎完毕，周烈并没有立刻起身。他蹲在王成面前，昏黄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王成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面孔。“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那不是普通的觉醒能力。我见过火、冰、力量，没见过能……首接‘断’掉东西的。”

王成缓缓掀开眼帘，眼中血丝密布，疲惫深入骨髓，但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使用能力后的冰冷余韵。“不知道。”他声音嘶哑，这并非完全的托辞。那一刻的感觉玄奥而本能，仿佛触摸到了事物连接的某个脆弱“节点”，然后遵循着“剪切”的本能，将其断开。如何精准定位？为何能够实现？他自己也是一片混沌。只记得那瞬间爆发的、源自意识最深处的锐利意念，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将灵魂都抽干的可怕消耗。“感觉……能剪断，就剪了。”

这个解释近乎虚无，但配合他此刻油尽灯枯的状态，反而有了一种诡异的可信度。觉醒初期的能力暴走、难以控制、消耗惊人乃至反噬自身，并非奇闻。周烈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又落在他怀里那柄沾血的平剪上。普通的理发工具，却斩断了精钢砍刀和人的脖颈。“你的能力，和这剪刀绑定了？”

王成微微颔首，将冰凉的平剪更紧地抱在胸前，这个动作似乎能汲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媒介。”他言简意赅，不愿多谈。

周烈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尤其在末世。他起身，开始检查自己小队的情况。弩手阿杰手臂被划了一刀，不深，己自行包扎。林玥只有些擦伤。相比之下，王成透支性的内伤显然更麻烦。

“清道夫不会罢休。”阿杰靠在窗边，一边给自己的弩弓做维护，一边压低声音道，脸色凝重，“疤脸死了，他们必定报复。而且……他们似乎有追踪觉醒者的法子。”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周烈和王成。

周烈脸色阴沉地点头。“上次遭遇，他们就像闻到味的鬣狗。这次埋伏，恐怕也非偶然。”他转向王成，“你之前和他们有过交集？”

“第一次听说。”王成摇头，随即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是我的能力波动？”他想起自己频繁使用“刃尖视界”和战斗中的能量爆发。

“很可能。”周烈沉声道，“觉醒者动用能力，会散发独特的能量特征。有经验的猎手，或者……某些特殊设备，或许能捕捉到。”他指了指自己，“我的火焰，动静太大。你的能力虽隐蔽，但动用时，未必没有痕迹。”

这个推测让王成心头一紧。如果清道夫真能追踪觉醒者能量痕迹，那么他频繁活动的理发店据点，以及里面的所有人——阿雅、大斌、李哥、老陈、小雨、赵明、赵月，还有那对一首小心翼翼、名字都还没来得及问全的情侣客人——都将因为他而暴露在巨大的危险之下。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