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饼干的碎屑在嘴里化为寡淡的粉末,混合着唾液艰难咽下,喉咙的干涩却越发清晰。王成放下水壶,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底,晃荡时几乎听不见声音。他环视据点内一张张被烛光映得憔悴的脸,干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窝。水,这个最普通的东西,如今成了勒紧所有人脖颈的绞索。
地下水被污染的可能性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公园人工湖那滩黑绿发臭的死水更是让人绝望。昨天的发现——其他幸存者在废墟中活动拆卸金属——则像一根尖锐的刺,提醒他们竞争己经无声开始,而他们还困在这个缺水的囚笼里。
“必须找到可靠的水源,马上。”王成的语气不容置疑,打破了清晨令人窒息的沉默。“李哥,老陈,我记得附近,应该有水塔。”
李哥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是有!老棉纺厂家属区那边,有几个老式砖砌水塔,还有城北那片旧仓库区好像也有一个铁皮的。可是……距离都不近,而且这么多年了,早该停用了吧?里面就算有水,估计也臭了。”
“停用不代表没水。那种高位水塔封闭性相对较好,如果运气好,管道没有完全锈穿,里面可能还有残存的储水,或者能接到一部分未完全排空的市政管网残留。”王成分析道,这是他根据有限知识能想到的最可能找到“相对干净”水源的地方,“比地下水风险低。至少没有土壤首接污染。”
老陈点头:“值得一试。哪个更近?风险更低?”
“棉纺厂家属区近一些,但那里楼房密集,丧尸可能多。旧仓库区远一点,但地形相对开阔,视野好,便于观察和撤离。”王成看向小雨,“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干净容器。”
小雨立刻从医疗包里找出几个密封性好的空塑料药瓶,阿雅也翻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空罐头盒。李哥和大斌拆下几个还算完好的大号塑料桶的盖子,准备用来当临时水舀。
“我和老陈去。”王成决定,“目标,棉纺厂家属区水塔。如果情况太糟,再考虑仓库区。李哥,你带大斌、赵明守好这里,重点加固后门和那个墙洞。阿雅,小雨,赵月,你们待在最里面,保持安静。”
“王成哥,小心。”阿雅咬着嘴唇,将一把磨得锋利的小水果刀塞进王成手里。
王成点点头,和老陈对视一眼,两人迅速整理装备。王成带了平剪、小刀、绳索,老陈带了搜索来的砍刀。他们将能找到的干净容器尽可能分散绑在身上,既为了多装水,也防止一次全部损失。
推开通往后巷的门,浑浊的晨光带着凉意涌来。空气里似乎比往日多了些说不清的紧张。影猫没有再出现,也没有新的“礼物”。王成将一丝精神力附着在剪刀上,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刃尖视界”,如同在黑暗中撑开一把无形的、半径仅两三米的脆弱感知伞。
通往棉纺厂家属区的路,他们曾经在更早的侦察中远远眺望过,但没有深入。那片区域都是六七十年代建的红砖筒子楼,布局紧凑,巷道狭窄如迷宫,是丧尸绝佳的藏身和伏击之地。
两人贴着墙根,利用一切掩体,尽量选择开阔或有逃生路线的路径前进。王成的“刃尖视界”不断扫描前方和侧翼,提前预警了几处拐角后徘徊的零散丧尸,让他们得以提前绕行或悄无声息地解决(老陈用钢管精准敲击后脑)。
越靠近家属区,丧尸的密度果然开始增加。他们甚至看到一栋楼的二层窗口,密密麻麻挤着不下十几只丧尸,不断朝着楼下空地支棱着腐烂的手臂,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像一幅凝固的地狱群像。显然,那里曾发生过惨剧,困住了大量居民。
他们不得不更加迂回,速度慢了下来。王成的精神力消耗在持续,额头渗出细汗。这种低强度但长时间的感知维持,对心神的负担不小。
就在他们拐进一条相对僻静、堆满建筑垃圾的背街,准备从这里斜插向记忆中的水塔方向时,王成的“刃尖视界”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危险悸动!
不是来自前方或侧面,而是……头顶!
他来不及抬头,本能地向侧前方猛扑,同时大吼:“躲开!”
老陈反应极快,几乎是随着王成的吼声向另一边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