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字落下,像一块冰砸进凝滞的空气里。
彪哥和瘦猴脸上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们看着王成那张在阴影中看不出太多表情的脸,又看看那柄悬停的、仿佛随时会再次化作索命幽影的剪刀,最后的凶悍被彻底碾碎。什么兄弟义气,什么抢夺的物资,在超自然的力量和手腕、胳膊上那剧痛且血流不止的伤口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走!快走!”彪哥嘶哑着吼道,甚至顾不上还在淌血的手腕,连滚带爬地就要往超市门口跑。
瘦猴更是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跟着彪哥就想逃。
“等等!”阴沉男却低喝一声,眼神惊疑不定地在王成和物资之间来回扫视,似乎还在权衡。损失这么多到手的东西,他不甘心。而且,那剪刀……虽然诡异,但或许……
就在他这一犹豫的瞬间,王成动了。
不是他动,是他身侧的剪刀动了。
平剪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刃口对准了阴沉男握着铁管的手腕,没有攻击,只是悬浮着,但那蓄势待发的寒意,以及刃口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威慑力。
阴沉男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己经被那无形的锋锐之气锁定、刺穿。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异动,下一道伤口就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权衡瞬间崩溃。物资再好,也得有命享用。
“我们走!”阴沉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再也不看地上的东西,警惕地面对着王成,一步步后退,首到退到超市门口的光亮处,才猛地转身,跟着连滚爬爬的彪哥和瘦猴,仓皇冲出了超市,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只留下几声压抑的痛呼和远处隐约被惊动的丧尸嘶吼。
超市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地上保安粗重惊恐的喘息,和王成平稳的呼吸声。
王成没有立刻去查看物资或保安。他站在原地,又静静倾听了几秒,确认那三人确实远去,且没有立刻杀个回马枪的迹象,周围也没有被刚才动静吸引来的丧尸,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精神。
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胀痛,同时精准操控剪刀进行两次高速切割,并且长时间维持其悬浮威慑状态,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的要大一些。他揉了揉额角,走到那几箱泡面和矿泉水旁。
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包装基本完好,没有破损污染。他尝试搬动,一箱泡面加上半箱水,分量不轻。他放下背包,将之前找到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塞到泡面箱的空隙里,然后用找到的一截塑料打包绳,费力地将泡面箱和矿泉水箱捆扎在一起,做成一个可以拖行的简易包裹。
过程中,他始终分出一丝注意力,感知着周围,尤其是那个受伤保安的方向。保安似乎缓过点劲,挣扎着想坐起来,看向王成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祈求,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
王成没理会他。末日初临,人心难测,尤其是刚刚经历过暴徒抢劫。他不想节外生枝。捆好物资,他试着拖动了一下,虽然重,但还能移动。他准备离开了。
就在他转身,拖着物资准备从来时的后仓通道离开时——
“呜……呜呜……”
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拼命压抑着的抽泣声,从超市更深处,一堆倾倒的货架和大量散落杂物的后面传了过来。
不是丧尸那种无意识的喉音,而是属于人类的、充满恐惧与绝望的低泣。
王成的脚步顿住了。
他皱了皱眉。还有别人?听声音,像是个女人或者孩子。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负担,多一份不确定性。他此行的目的己经达到,甚至超额——不仅拿到了急需的物资,还验证了异能在实战中对人类暴徒同样有效的威慑力。
但那压抑的哭声,像一根细微的丝线,绊住了他的脚步。他想起了阿雅可能还在理发店惊恐等待,想起了这超市里原本应有的、平凡而嘈杂的购物景象。
仅仅犹豫了不到三秒。王成松开了拖着的物资包裹,握紧了剪刀,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
那里是超市的角落,原本可能是堆放促销品或者临期食品的地方。此刻被几个倾倒的货架和大量垮塌的纸箱、膨化食品袋彻底堵死,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哭声就是从那个缝隙里传出来的。